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客房。这微弱的光线,却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云裳的眼睛,让她不禁皱起眉头,缓缓睁开双眼。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云裳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用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这股疼痛。
意识逐渐回笼,云裳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却惊讶地发现床榻的另一侧竟然是空的。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她熟睡的时候悄然离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醒了?”
云裳浑身一震,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烈九。她的目光立刻投向房门,只见门上映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那是烈九的轮廓。
云裳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有些慌乱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还好,虽然衣服有些皱巴巴的,但都还穿得好好的。她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问道:“你……在门外站了一夜吗,你怎么不进来.....?”
话音未落,房门被轻轻推开,烈九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云裳,轻声说道:“怕你半夜不舒服。兰芝说这汤能解酒,我让厨房热了三回。”
云裳看着那碗醒酒汤,热气氤氲中,她隐约看见烈九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的痕迹。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同时也有些愧疚。
她默默地接过碗,小口啜饮着那酸甜的汤汁。汤的温度刚刚好,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让她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突然,云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烈九,有些迟疑地问道:“昨天……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烈九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除了把《铁血丹心》唱成了《小寡妇上坟》的调子,其他都挺好的。”
“啊!”云裳的尖叫声仿佛要刺破屋顶,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耳朵,仿佛熟透的苹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指缝里偷偷地瞄一眼烈九,结结巴巴地问道:“那……兰芝呢?”
“她昨夜就回家了,我亲自送的她。”烈九强忍着内心那股莫名的躁动,故作镇定地回答道。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坐下,然后伸出手,接过云裳手中的空碗,“收拾一下,我们去见你爷爷。”
云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的一下掀开被子,瞪大眼睛看着烈九,满脸不可置信地叫道:“现在?”
“昨晚不是说好的吗?”烈九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顺手帮她理了理那有些凌乱的发丝,柔声说道,“我们先去齐府拜见无忧前辈,然后我再去周家商议婚事。”
云裳紧紧咬着下唇,突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猛地伸手抓住烈九的手腕,焦急地说道:“爷爷要是刁难你……”
“那我就站着让他刁难呗。”烈九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他轻轻地捏了捏云裳的鼻尖,调侃道,“总不能让云裳大小姐白叫我一声‘相公’吧。”
云裳抄起枕头砸过去,却被烈九轻松接住。两人笑闹间,门外传来家丁的轻咳:"将军,马车备好了。"
比奇齐家新迁入的齐府门前,两尊石狮子脖子上滑稽地系着红绸。云裳刚下马车就皱起眉头:"这是做什么?"
管家满脸谄媚地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他弓着腰,恭敬地说道:“老太爷有令,今日有贵客临门,特意让我们如此装扮。”说罢,他还偷偷瞄了一眼烈九,似乎对这位不速之客有些忌惮。
就在这时,烈九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面那十车聘礼的车队卸车。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一身黑色的劲装更是凸显出他的英武之气。听到管家的话,烈九微微挑起眉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为何要我从侧门进?”
管家见状,有些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脸上的皱纹因为紧张而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他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这个……老太爷说,正门是留给孙女婿走的,您这还没过考验呢……”
“简直是胡闹!”云裳的声音突然在烈九身后响起,她的语气充满了怒意。只见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精美的金线图案,脚蹬一双绣着金线的红靴,此刻正被气得跺脚。那红靴与青石板撞击,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满。
云裳柳眉倒竖,一双美眸怒视着管家,娇嗔道:“我齐云裳带回来的人,凭什么不能走正门!”话音未落,她便如一阵旋风般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烈九的胳膊,毫不顾忌地往里冲去。她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仿佛是在为她的行为伴奏。
烈九完全没有料到云裳会如此冲动,被她这么一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苦笑着看着云裳,无奈地说道:“云儿,要不咱们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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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云裳回头瞪他,杏眼里跳动着火苗,"今天要是让你走侧门,明天全京城都会笑话我齐家不懂礼数!"
两人刚跨过朱漆门槛,地面突然"咔嗒"一响。烈九耳尖一动,瞬间将云裳拉到身后。只听头顶"哗啦"一声,数十个五彩斑斓的绣球从雕花廊檐上滚落,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彩虹雨。
"第一关!"中气十足的吼声从正厅传来。只见一位白发红袍的老者大步走出,胸前那朵碗口大的红花随着步伐一颤一颤,活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正是齐家老太爷齐无忧。
"我孙女婿得能认出云裳小时候玩的绣球!"老爷子叉腰站在台阶上,白胡子翘得老高。
云裳扶额:"爷爷!我都二十了还玩这个!您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烈九却已经蹲下身,在一地绣球中翻找起来。这些绣球有的崭新如初,有的已经褪色,还有几个明显被利爪抓过,丝线都绽开了。
"这个。"他忽然拾起一个褪色的红绣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云"字,针脚凌乱得像被猫挠过。烈九强忍笑意递给云裳:"应该是你六岁那年绣的?我记得你说过,那时候刚学女红,绣得手指头全是针眼。"
云裳接过绣球,耳根微微泛红:"你怎么..."
正厅门"砰"地大开,齐无忧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胸前红花差点甩到烈九脸上。老爷子一把抢过绣球,翻来覆去地检查:"嘿!你小子怎么猜到的?这些绣球里少说有一半都绣了字!"
烈九指了指绣球角落一块不起眼的墨渍:"云裳说过,她第一次学写字时把墨汁打翻了,这上面还有痕迹。而且..."他憋着笑补充,"这个云字右边少了一横,和她现在写的错得一模一样。"
云裳羞恼地捶他肩膀:"谁让你记这些的!"
齐无忧眯起眼睛,突然从袖中"唰"地抖出一卷画轴:"那这个呢?"画轴展开,上面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两条冲天辫歪歪扭扭,正叉腰站在杏花树下,鼻孔下还挂着半截鼻涕,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啊——!"云裳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琉璃瓦的尖叫,"爷爷!你答应过要烧掉的!"她扑上去就要抢,却被老爷子灵巧地闪开。
烈九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云儿你小时候就这样!"他指着画中女孩腰间别的木剑,"现在也是动不动就拔剑,上次在比奇醉仙楼差点把掌柜的胡子削了。"
齐无忧捋着白胡子点头:"不错不错,知道我家丫头脾性。"突然脸色一板,白胡子都翘了起来,"不过这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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