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临水人家酒楼外,驸马打马长街,人群爆发的呼叫声。
她想起,驸马携着问梅公主游凤仪湖,那人山人海的情景。
她更没想到,她一直寻找的人会忽然出现在眼前,以一种措不及防的方式。
让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这是做梦吗?
她以指甲暗暗地掐自己的掌心,是痛的。眼前的一切不是做梦,是真实的。
睁着水雾迷离的眸子,粉扇凝住了眼前的男子,唇微微地抖动,喉咙涌出酸涩来。
她离他分明那么近,那么近,近得一伸手便可以抓住他。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即便她真的伸手过去,也触摸不到他属于昔日的温暖笑容和缱绻情意?
心中无数的疑问掠过,他是子卿么?
如果是她的子卿,为什么她的子卿成了大庸朝的驸马?
为什么她的子卿竟然成了大庸朝问梅公主的驸马四年,而她毫不知情?!
他是他么?!
她垂下的双手无力的颤抖,指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点什么。
可是,她却无力将手伸出去,更无力伸向眼前这个男人,她什么都抓不到!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面对他的骤然色变,她的眸中滑过惊异、欣喜、失望、痛苦、愤恨、迷茫。
面对她眸中一一掠过的情绪,他由最初的赫然色变忽然转为淡漠。
他看着粉扇,淡淡问:“姑娘,你怎么了?”
他叫她姑娘,他不认得她,他居然不认得她?!
难道,眼前的他,并非是她心中的那个他么?
如果眼前的他不是心中的他,那么心中的那个他,如今到底又在哪里?
她一颗心迅速下沉,迷蒙的双眼敛去雾气,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也许,眼前的人和她心中的人只是长得相像罢了,他们并不是一个人。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认不出她,更不会不认她!
只是这世上,真有长得一般的人么?
“莽撞的丫头,驸马面前,竟敢砸了碗碟,洒了西瓜,你莫非是不想活了?!”郑谨忽然厉声斥责,他打破了这诡异又凝重的气氛。
一听郑谨语气不好,拓跋云飞赶紧起身向郑谨求情:“这位姑娘只是失手而已,并非存心惊扰驸马,请丞相大人宽恕她。”
“哦,林公子要为我府中的下人求情?”一丝玩味掠过郑谨阴鹜的脸。
拓跋云飞看了一眼粉扇,见她脸色煞白,眸中凝着泪水却不肯任其坠落,沉声道:“是!”
明知道自己开口为粉扇求情实在太冒失,可是若要他看着粉扇被郑谨处罚,他万万做不到。
只因他,很在乎她。
郑谨沉默,似乎想要揣测拓跋云飞此举的含义。
箫忘将眸光从粉扇身上移开,噙着一缕稀薄的笑意对郑谨道:“下人失手打破碗碟是常有的事情,丞相大人就不要动气与她计较了。”
下人,他居然也将她当下人看。粉扇眸子依旧定在他的脸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郑谨用不冷不热地声音道:“还不收拾干净赶紧下去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粉扇猛然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去捡那些碎裂一地的瓷片。
“爹爹坏蛋,你为什么骂箫姐姐?”一道稚气的声音在花厅响起,惊动了众人。
原来是真儿。
她本坐在屏风后的地上睡着,后来是被花厅砸破碗碟的声音惊醒,当她从镂花空隙间见父亲冲着她最喜欢的箫姐姐发脾气时,她便忍不住跑进了厅内。
“真儿?”郑谨和粉扇异口同声地唤着。
“爹爹,真儿要箫姐姐做娘亲,爹爹不许处罚箫姐姐!”真儿晃着父亲的一条手臂,将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老高。
虽然只是个五岁孩童说的话,但这话到底还是让箫忘和拓跋云飞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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