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对面那个操盘手,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他每一拳打出去,对方就往后退一步,不硬接,也不跑远。就在你面前晃悠,像一只苍蝇,赶不走,打不着,恶心你。
下午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我他妈做了三十年交易,什么对手没遇到过?"屠夫用英文骂了一句,声音很大,整个交易室的人都听到了。
没人敢接话。
他的副手,一个叫迈克的美国人,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头儿,要不……咱们换个策略?"
"换什么换?"屠夫瞪着他。
"他们现在的打法,明显是在拖时间。"迈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和冷静,"他们不跟我们正面对拼,就是想把这场仗拖成持久战。我们的弹药是够的,但如果一直这么耗下去,时间成本太高了。而且……"
"而且什么?"
"天正集团那边,也出了情况。"迈克把天正集团出售资产的新闻调了出来,"您下午已经分了一部分资金过去试探了。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屠夫冷笑一声,"天正集团抛售核心资产,市值蒸发了一百多亿。这也是陷阱?"
"有可能是假的。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屠夫端起威士忌瓶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他没有回答迈克的话,而是盯着屏幕上瑾天科技的K线图,眼睛血丝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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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一个问题。
对面那个人,到底是谁?
前天,对方用两百多个亿砸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地天板。那种打法,说好听点叫果断,说难听点就是疯子。正常的人,不会用那种方式做交易。
但今天,同样是这个对手,却突然变得无比谨慎和狡猾。一整天不跟他正面交锋,就是用一些蚊子叮咬一样的小动作来骚扰他。
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打法,是同一个人指挥的?
如果是的话,这个人就太危险了。他不仅有钱,而且懂得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收。
屠夫在华尔街厮杀了三十年,遇到过很多强劲的对手。但那些对手,要么是纯粹的资金流氓,靠钱碾压你。要么是技术大师,靠操盘手法赢你。
兼具两种能力的人,他只遇到过一个。
那个人,现在是华尔街排名前三的对冲基金经理。
而面前这个中国的对手,让他隐约嗅到了同样的味道。
"该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迈克还站在那里,等着他的指令。
屠夫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明天,加大力度。我不管他跑不跑,我就往死里砸。他不接我的招?那我就砸到他不得不接为止。我就不信了,他有无限的子弹。"
"天正集团那边呢?"
"先放一放。你说得对,那边可能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呢?先把瑾天科技搞死再说。"
迈克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注意到,屠夫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愤怒导致的颤抖。
是焦虑。
做了三十年交易的屠夫,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对手的、沉重的压力。
而这种压力,正是赵铭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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