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大营的帅帐内,烛火噼啪作响,将枢密使方翰焦躁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自一线天撤兵归来,他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就没顺畅过,手指在案上的兵书间胡乱点着,终于忍不住看向静坐于侧的李助。
“李先生!”
方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紫袍下的手紧紧攥着,
“那林冲应允约法三章,倒是爽快。
只是……三日后的对决,先生真有十足把握吗?”
李助轻捻拂尘,闻言抬眼,目若朗星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波澜。
他身披的八卦紫绶仙衣在烛光下流转着奇异光泽,衣上绣就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气流在纹路间游走。
腰间悬着的金虹剑虽未出鞘,剑鞘上镶嵌的七彩宝石却折射出刺目锋芒,与他周身那股仙风道骨的气度交相辉映,竟比帐外的日光还要夺目。
“元帅多虑了。”
李助微微一笑,拂尘轻挥,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贫道修行数十载,若连个叛逃的禁军教头都对付不了,又何谈辅佐大王稳定淮西?”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声音沉稳如磐石道:
“那林冲虽有几分勇力,终究是凡尘武将,一身本事皆在马上阵前。
贫道的金虹剑,可不是寻常凡铁能挡;贫道的道法,更非他那等匹夫能懂。
三日后,只需贫道略施手段,保管他俯首称臣。”
方翰眉头依旧紧锁,甲叶碰撞的轻响泄露了他的不安:
“可那林冲能以三人之力击溃隆中山兵马和纪山五虎大军,麾下更是有白月娥、寇灭这等异士,八大暗卫女将个个棘手,五通神也非庸手……”
“元帅忘了?”
李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约法三章已言明,不得用旁门左道,不得群起而攻之。
届时便是贫道与他单打独斗,他麾下再强,又能插手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元帅只需放宽心。
三日后,贫道定让红桃山那群草寇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在此之前,元帅只需约束好将士,莫要再生事端,以免坏了约定,落人口实。”
方翰嘴上应着“先生说的是”,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他与李助共事多年,深知此人本事不凡,可林冲那股在隘口上稳如泰山的气度,总让他莫名心悸。
待李助告辞离去,方翰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柳元、潘忠、段五、张寿等人。
“你们都听见了!”方翰压低声音,紫袍下的肩膀微微耸动,
“李先生虽有信心,可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咱们不能全指望他。”
段五捂着还在发痛的右臂,铜钉甲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元帅的意思是?”
“柳元将军!”方翰看向副将,眼神锐利如刀,
“你即刻带五百精兵,悄悄埋伏在一线天左侧的鹰愁涧,多备滚石檑木。
若李先生胜了便罢,若是……若是他落了下风,你立刻从侧面杀出,务必将林冲困在隘口。”
柳元眼中精光一闪,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段五国舅!”方翰又转向他,
“你带三百弓箭手,隐蔽在右侧的断魂崖,箭矢全部淬上麻药。
一旦战局不利,便乱箭齐发,不求取林冲性命,至少要让他失去战力。”
段五虽对李助信心不足,却也觉得这安排稳妥,忙不迭应道:
“末将这就去办!”
方翰最后看向张寿,语气凝重:
“请将军坐镇大营,点齐五千兵马待命。
若前线有变,立刻率军驰援一线天,务必将红桃山那群贼匪一网打尽!”
张寿抚着短须,眉头紧锁:“元帅,此举若是被李先生知晓……”
“他不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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