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酌语气虽平淡,却道破了时空轮回的真谛,“那三个时空的风酌,或是困于一己私欲,或是执念于修为,或是未有守护苍生的担当,终究未能勘破真正的道心,面对时墟浩劫时,或是避世不出,或是无力抗衡,最终任由大劫蔓延,生灵涂炭。”
“每个时空的生灵,看似起点相同,可一路走来,经历的磨难、心中的抉择、坚守的信念截然不同,最终的宿命与结局,自然也天差地别。”风酌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我能做的,便是以自身本源为引,跨越时空壁垒,灭杀那三个时空的劫源,彻底阻隔其余时空的劫力冲击,为这一方时空,留住最后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凉亭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默无言。风酌缓缓站起身子,素白衣袍随风轻扬,周身气息缥缈而沧桑,目光缓缓扫过我们四人,掷地有声地说道:“诸天万界,无论是神魔大能、仙佛修士,亦或是寻常百姓、芸芸众生,终究都逃不开天道定数,本座如此,尔等,亦如此。”
他轻轻叹息一声:“你们一路修行,相继踏入巅峰,手握通天彻地之能,可尔等克父、克母、克师、克徒、克妻、克子。修为境界越是精进,天道枷锁便越重,至亲、至爱、挚友,终究会不断逝去。这并非谁人之过,也并非厄运缠身,而是提升修为与生俱来的代价,也是无法逆转的定数。”
风酌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你们四人失去的早已数不胜数,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尽数尝遍。也正是这份相同的残缺命格,相似的宿命枷锁,才让本该天各一方的你们,跨越机缘与距离,紧紧的汇聚在一起。世间因果,皆有轮回,聚是定数,散亦是定数。你们的相遇相守,便是残酷的轮回宿命里,上苍唯一给予的温柔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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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完风酌这番戳破宿命的箴言后,心中积压多年的迷茫与痛楚瞬间豁然开朗,我对着风酌再度深深拱手,语气满是彻悟与敬重:“先生一言,晚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一路会经历这般生离死别,总会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渐行渐远、生死相隔。”
风酌微微颔首,抬手轻拂石桌,玉杯中自动盈满清香灵茶,饮下一口后说道:“这世间的芸芸众生,直至神魂俱灭,都参不透自己为何会历经坎坷,为何会痛失所爱,一辈子困在定数里,无法自拔。”
“而这一方时空的我,能在本源耗尽坐化之前,为诸位点破迷局,便已心满意足,也算不枉我倾尽一切,护下这方天地的最后生机。”说罢,风酌周身气息愈发微弱,苍白爬满面容,灵气也渐渐涣散。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天道定数并非让尔等认命屈服,而是要你们知晓,失去并非终点,相聚便是机缘,身负通天修为,更要扛起守护苍生的责任,本座接下来所传之道,尔等务必静心聆听。”风酌指尖凝起一缕莹白微光,那是他仅剩的本源之力,缓缓朝着我们四人的眉心飘来,青丘山顶的风云,皆因他这最后的传道,开始剧烈翻涌。
我们齐齐闭上双眼,心神尽数收敛,下一秒,我们四人各自坠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我的识海里无天无地,无日无月,唯有无尽的混沌。我走了许久,没有生机,没有边界,更没有任何声响,仿佛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的初始之态……
始源的识海,坠入了一片惨烈恢弘的神魔古战场。断剑残戈插满焦土,神魔尸骨纵横遍野,血色罡风呼啸而过,耳畔回荡着亘古不灭的厮杀呐喊与神魂怒吼,昔日神魔大战、天地崩塌的残像不断浮现……
古宇的识海,矗立着一座古朴肃穆的青石祭坛。祭坛通体刻满玄奥符文,灵气缠绕,庄严无比,古宇站在祭坛正中央,周围点亮着五支烛火,赤、青、黑、白、黄五色光晕缓缓流转……
花弄影的识海,自己坠入了一方无上棋局。黑白棋子错落布于星河棋盘之上,一子一乾坤,一步一因果,棋盘之上暗藏天道轮回、时空宿命、苍生祸福……
只见古宇静立在古朴祭坛之旁,目光落在祭坛周围五支静静摇曳的五色烛火上。他上前试着伸手触碰烛火,指尖刚一靠近,便瞬间感应到五种截然不同、泾渭分明的大道力量萦绕周身。就在这时,风酌缥缈的声音陡然在识海内响起:“古宇,试着用你的力量,来灭掉这些烛火。”
古宇当即凝神屏气,心神沉定,周身修为尽数涌动,全力朝着五支烛火轰击而出。可任凭古宇倾尽全力,那五支烛火自始至终依然燃烧,纹丝不动,半点不受撼动。
古宇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先生,我已倾尽全力出手,为何这些烛火分毫不灭?这些烛火究竟是什么来历?”
风酌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五支烛火,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
古宇略一沉吟,即刻回应:“既为五行,那我便以五行相克之理熄灭它们。”
风酌淡淡应道:“你大可一试。”
古宇不再迟疑,当即施展大藏山海拳,将拳意化作滔滔水势,直扑对应火行的赤色烛火,想以水克火的原理将其熄灭。
可拳势拍落,烛火依旧摇曳如常。随后他继续依照五行相克之理依次出手:化金气伐木烛、凝土势镇水烛、蕴木气破土烛、聚火势焚金烛,一轮尽数试遍,五支烛火依旧毫无变化,古宇愈发郁闷,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这时,风酌的声音再度响起:“古宇,你可知何为五行?”
古宇立马应道:“先生,五行是金木水火土,也是天地间的元素之力。”
“你错了。”风酌语气平静,却字字震彻神魂:“金,为收敛之力;木,为生发之力;水,为润下之力;火,为发散之力;土,为承载之力。”
稍作停顿,风酌继续说道:“古宇,你天赋卓绝,又身负古神大藏传承,却始终参不透大藏真谛,无法真正催动古神大藏的本源力量。你修习的山海拳,被你误当作寻常五行元素神通。殊不知,山海二字,对应的是你本心之内的天地山海。今日,我将你引入五行祭坛,便是要你彻底悟透这五种力量,待你真正通晓、尽数掌控五行真义之日,便是你彻底突破之时。”
古宇闻言心神大震,当即盘膝坐落在祭坛中央,双目紧闭,摒除一切杂念,沉下心神细细参悟风酌所讲的五行本源真义。
不知过了几许,古宇心神通透,豁然开悟。他缓缓起身,眸光沉稳深邃,再出手已然脱胎换骨,只见他将山海拳势全然化作收敛之力,一点锋芒内敛凝于拳尖,朝着那支木行青烛轻轻轰击而去。
“噗”的一声轻响,先前任凭他全力猛攻都纹丝不动的木烛,竟瞬间应声熄灭。
古宇心中了然,信心大增,再催拳意,把山海拳势化作承载之力,悠悠生机绵柔漫延,直掠向水烛,只见又是一缕青烟飘散,水烛也随之熄灭。
随后他依序以润下之力熄去火烛,以发散之力消去金烛,以生发之力镇落土烛,五支烛火,接连尽数熄灭。就在最后一缕烛火烟消云散的刹那,整座祭坛符文大放异彩,五道氤氲流转的五行道韵自虚空生出,盘旋缠绕,缓缓落于古宇周身。
金、木、水、火、土五道神韵环身游走,相生循环,源源不断汇入他的神魂与经脉,古神大藏的底蕴彻底被唤醒,山海拳真正的大道真意,从此刻尽归他掌控。
古宇胸中气机奔涌翻腾,积攒已久的大道感悟冲破所有桎梏,他仰头朝天,一声怒喝响彻整片识海:“啊!”
吼声震得整座祭坛剧烈摇晃,符文崩闪龟裂,随即轰然崩塌,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识海虚空。就在这时,风酌缥缈的声音再度在识海间缓缓响起:“古宇,你如今悟透五行本源,道心已然成型,你所修之路,当为力之道心。切记五行相生相克,往后修行、对敌、破劫,皆要善加运用,莫要再落入元素表象的执念之中。”
话音落下,风酌轻轻低笑一声,那空灵的笑意渐淡渐远,声响也慢慢消散在识海之中,再无踪迹。古宇已然彻明其中深意,对着虚空郑重地拱手一礼,下一秒,五行神韵化作流光敛入体内,古宇神魂一晃,自识海抽身而出,回归现实之中……
第二百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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