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越来越近。
我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火把,排成扇形向农家乐包围过来。旺福的吠叫变成了呜咽,最后干脆钻到我腿后瑟瑟发抖。招财一反常态地没有逃跑,而是蹲在院墙上,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像在计算什么。
"他们是谁?"我嗓子发干。
白芷站在我身边,月光下她的轮廓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猎妖师。专杀我们这样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害怕。"青黛不知何时出现在我另一侧,眼睛完全变成了猫科动物的竖瞳,"害怕我们比他们更接近天道。"
我正想追问,最前面的火把已经到了院门外。借着火光,我看清了领头人的脸——方下巴,浓眉毛,左眼角有道疤。
"马三?"我脱口而出。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谁在叫我小名?"
我上前两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火光中:"是我,欢喜。小学时坐你后桌那个。"
马三——现在该叫他马全了——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古怪的尴尬上。他手里的火把稍微放低了些,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别着把古旧的短剑,剑鞘上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欢喜?"他上下打量我,"你怎么在这破地方?"
"这是我开的农家乐。"我指了指身后的招牌,"毕业就回来了,都五年了。"
马全的表情又变回了凶狠:"那你窝藏妖怪?"
"什么妖怪?"我装傻,"我这只有客人。"
马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样的东西。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直指向白芷。我侧身挡住她,但已经晚了。
"让开,欢喜。"马全的手按在剑柄上,"看在老同学份上,我不追究你。"
我回头看了眼白芷。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动。其他三个女妖不知去向,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就在附近,像潜伏的野兽等待出击。
"马三,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了?"我试图缓和气氛,"我记得你连清明节上坟都嫌麻烦。"
"自从我亲眼看见妖怪撕碎了我爷爷。"马全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就在我们家祠堂,大年初一。"
我心头一紧。马全的爷爷是村里有名的风水先生,我小时候见过几次,总是笑眯眯地给我糖吃。
"你确定是...妖怪?"
马全猛地抽出那把短剑。月光下,剑身泛着诡异的蓝光:"这把斩妖会告诉你答案。"
剑尖指向白芷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痛呼,踉跄后退。我这才看到她胸口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灼痕,像是被烙铁烫过。
"住手!"我冲上前,本能地伸手去抓剑刃。
马全显然没料到我会空手夺白刃,一时没收住力。剑锋划过我的手掌,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阵轻微的刺痛,就像被纸划伤。
更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泛着淡淡的白光,几秒钟后就愈合了。
马全瞪大眼睛:"你...你被妖化了?"
"胡说什么!"我低头看着完好如初的手掌,心跳如鼓。
白芷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欢喜,别碰那把剑。它是用陨铁打造的,专克妖物。"
马全听到她的话,冷笑更甚:"看来你已经被蛊惑得不轻。"他转向身后的同伴,"记下来,又多了个被妖化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掏出小本子记录。我这才注意到他们团队有老有少,装备五花八门——有人拿着铜钱剑,有人背着装满符咒的背包,还有个老头端着个像是改装过的喷雾器。
"最后通牒。"马全竖起一根手指,"24小时内交出那四只夫诸,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他。
"否则我们只能连人带店一起净化了。"马全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反正这地方偏僻,烧起来也没人管。"
我拳头攥得咯咯响:"你敢!"
"试试看?"马全挑衅地晃了晃斩妖剑,"顺便告诉你,被妖化的人死后不入轮回,魂飞魄散。"
说完这句恶毒的威胁,他带着那群人转身离去,火把的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看不见了,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白芷的手还搭在我腕上,冰凉得像块玉。
"你不该那么冲动。"她轻声说,"那把剑能斩断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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