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被泪水冲出几道肮脏痕迹的脸,很年轻,最多十五六岁,穿着宽大磨破的灰布军装,袖口被粗暴地撕掉了一截用来包扎,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
是野战医院的小护士,林秀。
“医院……”刘铁柱的意识终于艰难地找到一根连接现实的线头,嘶哑地问。
“没了……”林秀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刘铁柱冰冷的手背上,“白色的烟好快,飘过来沾上的人皮都烂穿了,好多人,孙大夫,小丫姐,都没跑出来,都没了。”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刘铁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虽然早已预料到结局,但亲耳听到没了两个字,那股冰冷的钝痛,还是瞬间碾过了躯体撕裂的创伤。
白烟……草籽催化的毒……果然……
他的下颚骨在阴影里无声地咬紧,几乎能听到牙床摩擦的咯吱声。
脖颈上的勒痕随着这动作,又渗出新鲜的血珠。
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视线越过趴在自己身边哭泣的林秀的肩膀,看向四周。
这是隘口最靠里的一处巨大岩缝形成的天然凹陷,勉强能遮挡些风雨,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伤员,轻伤员,没有武器的后勤,所有人脸上都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呛咳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腐臭,和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带着绝望的分量。
一个穿着被撕烂浸透污血军装老兵,正蹲在入口处的岩石阴影里。
他只剩一条胳膊,另一条齐肩包扎的断口,还在往外洇血。
他手里端着把磨掉了烤蓝的老旧驳壳枪,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保持着弓起的状态,如同一头受了致命伤,但依旧死死盯着猎场动静的独狼。
他布满血丝和灰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穿透入口处弥漫的灰黄色雾气,盯着外面那片已然成为毒气地带的死亡区域,那是唯一的来路和通道,此刻却被毒气塞满,如同一道鬼门关。
几个被熏得面色发黄,眼神浑浊的年轻战士蜷缩在更深处,身体微微发着抖,其中一个忍不住干呕起来,吐出青绿色的胆水。
他们的枪靠在岩石上,蒙着厚厚一层浮土,没有人去碰。
沉默。
除了林秀压抑的抽泣,和远处伤员的咳喘,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沉默。
“上面派来的长官……”林秀抹了把脸上的泪和灰,手指下意识地指向角落更深,几乎被黑暗吞没的地方。
“他们伤的太重了,刚止住血还晕着,李掌管腿砸断了。”
刘铁柱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过去。
光线太暗,他隐约能看到李栓柱,那张如同石雕的侧脸轮廓,线条紧绷扭曲,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死死拧成一个疙瘩。
他魁梧的身体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条腿自小腿处被包扎得粗大变形,污血混着泥土板结在布条上。
身边守着两个老兵,陈树仁参谋靠坐在不远处,眼镜歪在一边,镜片碎了一块,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岩壁顶,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医生,唯一的卫生员也中毒死亡,刘铁柱心头又是一阵冰冷的抽紧。
“还剩多少人?”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
林秀茫然地环视了一圈,挤在缝隙阴影里的人头,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不知道,挤进来大概小二十个,能动弹拿枪的加上那边守着的吴老还有四个……”她的话音未落。
噗!
一声如同软木塞拔出瓶口的声音,在拥挤沉闷的空间里响起。
声音来自刘铁柱的身体深处,这声音像是某种骨质,在巨大的压力下悄然变形增生。
口腔深处那被腐蚀得剧痛,被自己血浸透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顶破了牙龈的皮肉钻了出来。
林秀离得最近,借着岩石缝隙透入的一丝惨淡天光,她看到刘铁柱的嘴唇微微动着,齿缝间竟有……寒光。
她吓得猛地往后一缩!
几乎就在林秀发出短促惊叫的同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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