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吓坏了,伸手去抓,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不但没法把弟弟救上来,自己还险些摔进水里。
当时的西恩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想直接跳进去把弟弟救出来。
可是平日里呆傻的弟弟,此时此刻却格外地清醒。在冰冷刺骨的水里,他没哭没闹……甚至还带着微笑。
是的,他为什么在笑呢?
他在水下,浑身湿透,嘴被冰层割破了,血混着冰水往下淌。
但他看着西恩,那双眼睛里好像闪烁着蓝白的光。
他说:“哥,我没事。”
西恩站在格林面前,看着格林的那双蓝白的眼睛,他的脑子突然把当年的场景和此刻的画面叠在了一起。
当年那个笑着对自己说“哥,我没事”的小孩,此时此刻正哭着对自己说“哥,别杀我”。
西恩的手松了一下。
冰锥随即断成了两截,他随即从格林的身上拔出了自己的匕首,重新抵在格林的脖子上。
西恩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对方。
格林原本的那张脸,因为被丑陋的伤疤覆盖,西恩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是自己的弟弟。而此时此刻,因为冰层的治愈,格林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
对方的眉眼、对方的嘴鼻……
即便多年未见,西恩竟然能完全肯定,对方就是那个在自己记忆里都有些模糊的弟弟了!
西恩恍惚了。
格林的瞳孔深处,那层灰蓝色的光,和很多年前河边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西恩的匕首停住了。
格林怒吼一声,接住了掉落的冰锥。那原本裂开的冰锥在格林的手里竟然又仿佛活了起来,重新凝聚、恢复原状。
然后格林直接不管不顾,猛地一推——即便他被对方用匕首抵着脖子,他也要杀死对方,即便同归于尽。
冰锥带着坚冰和寒意捅入了西恩的胸口。
西恩闷哼一声,血液和刺骨的寒冷让他从幻觉中醒来。
他丢掉了匕首,然后握紧拳头。
格林愣了一瞬,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这个邪教徒要丢掉匕首,然后用拳头攻击自己。
西恩死死地盯着格林,眼睛里已经没了杀意,只有纠结、欣慰——甚至是欣喜。
“嘭”。
拳头打在格林的脸上,打得他眼前一黑,然后又是一拳。
格林的手松开了,整个人被两拳打得失去了意识。
眼睛开始失去焦点,甚至耳朵都被打得嗡鸣。
他看见了面前模糊的人影拔出了胸口的冰锥丢在地上,他看见了那个人站在自己跟前,然后好像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清。他只知道最后,那个人转身离开,然后格林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不知道是不是格林凝聚了太多冰晶的缘故,往前走的西恩感觉到了冷。
明明今天出门前都不那么冷的,可是现在却觉得冷。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街角的夕阳里。
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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