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圆环内部的座椅先是缓缓向后倾斜,直到Scope整个人处于一个几乎倒挂的姿势。
周毅站在机器的安全黄线外,死死盯着悬在半空中的Scope。
这画面看着太有冲击力了。
机器的转动并没有停止,向后倾斜到特定角度后,整个外圈的圆环开始沿着横轴缓慢旋转,座椅跟着一起翻转。
“唔......”闷哼从Scope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周毅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太清楚这种声音代表着什么。就在一个小时前,在宿舍的地板上,Scope就是发出这种声音后,吐得昏天黑地。
“医生,他好像很难受,这机器是不是转太快了?”周毅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医生。
“这已经是最低转速了。”医生盯着屏幕上Scope那双被放大的眼球,语速极快,“他现在的眼震非常剧烈,说明耳石正在半规管里移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周毅看了一眼屏幕,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水,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机器上的Scope。
机器已经旋转了九十度,Scope现在是完全侧躺的姿势。
“兄弟,深呼吸!别憋气!”周毅冲到黄线边缘,扯着嗓子大喊,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他转,“想想咱们还没打完的排位赛!”
机器继续旋转。
倒立,另一侧侧躺,回到原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机器稳稳地停留在初始的水平位置时,发出一声提示音。
“好了,第一组复位结束。”医生松开鼠标,站起身走到机器旁。
周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解开Scope头上的固定器,取下VR眼镜。
Scope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卷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兄弟?你还活着吗?”周毅伸手,在Scope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Scope没有睁眼,缓慢地摇了摇头。
“医生,他怎么没反应了?是不是被转晕过去了?”周毅急了。
“正常反应。刚才那种剧烈的眩晕感,比晕车晕船要强烈十倍以上,大脑的平衡系统受了刺激,现在处于宕机状态。”医生一边解释,一边解开Scope身上的五点式安全带,“让他缓一会儿。”
安全带一解开,Scope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直接往前栽倒。
周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肩膀,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别乱动。”周毅双手搂着他,“靠着我。”
“周......”Scope手抬了起来,“还在转......”
“没转了没转了,机器停了。”周毅的手在他后背上顺势拍着,“深呼吸,慢点喘气。”
大约过了五分钟,Scope的呼吸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里依然有些失焦。
“感觉怎么样?”医生走过来,用小手电筒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Scope眨了眨眼,迟钝地回答:“好一点......但是,头很重。”
“好,准备第二组。”医生无情地宣布了判决。
“还来?!”周毅瞪大了眼睛,“不是已经转完一圈了吗?这石头还没掉出来?”
“刚才只是测试了水平半规管,他这是后半规管的结石,得换个轴向再转。”医生走回控制台,“他这颗卡得比较深,估计一次两次出不来。”
周毅转头看着刚刚缓过一口气的Scope。
“我不转了......”Scope表达着抗拒,“我宁愿,晕着。”
周毅反手握住他的胳膊:“晕着你怎么打比赛?怎么甩狙?难道你想以后天天躺在床上当废人?”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半强迫地将Scope重新按回了座椅上。
“绑上!”周毅对着医生喊道。
第二次复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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