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适时开口,语气温婉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化解疑虑:“昔日宗门私怨,比起苍生覆灭、修行界灭绝的大祸,不值一提。当年浩劫降临,多少宗门因各自为战相继陨落,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立下驰援规矩,是让同道放下私怨共抗外敌,而非逼迫众人舍弃本心。若连唇齿相依的道理都无法看透,待到邪祟卷土重来,孤身一宗,终究难以独善其身。”
二人一唱一和,言语通透直白,瞬间将墨虚刻意制造的疑虑一一化解。
方才心生迟疑的小宗门修士恍然大悟,脸上犹豫尽数散去,再度坚定拥护盟约之心。
墨虚脸色微微一沉,没想到一番说辞这般轻易就被反驳,他不肯就此作罢,继续开口发难:“纵然条款本意如此,可人心难测。今日缔结盟约,他日难保不会有人借着互助之名,吞并弱小宗门,假借大义谋取私利。”
“太上心中皆是猜忌算计,自然看不透赤诚本心。”冰玄掌门冷冷开口,清冷目光直视墨虚,“浩劫生死关头,赵峰道友与叶凌姑娘数次以身犯险,救下无数宗门性命,从未觊觎分毫资源地盘。”
“二位既有盖世实力,又有盖世功德,若真想吞并各方势力,当年乱世便可顺势而为,何须等到今日立下约束自身的盟约?”
冰玄一席话直指要害,当场噎得墨虚一时语塞。
殿内众人纷纷回想过往浩劫往事,回想二人舍身护世的一幕幕画面,看向北冥三老的目光渐渐带上几分疏离与戒备。
大家都已然察觉,这三位隐世长老,满心皆是私心猜忌,毫无同心守护的大义之心。
鸠渊见大哥落了下风,立刻起身帮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虽如此,可世事变幻无常。没有严苛的制衡规矩,日后盟约难保不会变味。我北冥隐域远离纷争,不愿卷入日后宗门纠葛,此番盟约,我等暂且无法认同。”
直接当众表明态度,拒绝签署同心盟约。
大殿气氛瞬间紧绷,各方修士目光齐刷刷锁定北冥三人,神色各异。
清微掌门眉头微蹙,出声劝道:“三位太上,如今魔祸余孽未清,危机依旧潜藏,唯有正道联手方能长治久安,还望三思而后行。”
“不必劝说。”夜殇冷然起身,周身寒气弥漫,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孤僻,“北冥世代居于幽域,自给自足,历来不靠外界相助。只要邪祟不踏入我北冥地界,我等便不会插手外界诸事,盟约之事,恕我等难以遵从。”
摆明了只想自保,不愿承担正道责任。
叶凌看着三人自私凉薄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声开口:“乱世之时闭门自保,看着同道惨遭屠戮冷眼旁观;如今盛世安稳,便置身事外不愿担当。这般只求独善其身之心,着实辜负万千陨落修士的牺牲。”
墨虚脸色阴冷下来,沉声反驳:“我北冥守好自身地界并无过错,修行本就各有选择,凭什么强求我等牺牲付出?”
“修行各有选择,可善恶自有界定。”赵峰往前踏出一步,浩然正气席卷全场,无形威压笼罩大殿,“当年混沌至尊肆虐天下,无数无辜生灵惨死,北冥坐拥不俗战力,却始终龟缩不出,任由魔修残害周边同道。”
“如今浩劫平定,享受太平成果,却不肯为守护世间出一份力。若是所有宗门都这般只顾自身,用不了多久,魔祸便会再度卷土重来,到那时,北冥也无法独善其身。”
话语掷地有声,直击三人内心私心。
满堂修士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北冥三人的眼神愈发不满。
墨虚三人感受到全场敌视的目光,心中又怒又忌惮。
他们万万没想到,几次发难非但没能动摇盟约,反倒让自身人心尽失,沦为全场孤立。
墨虚死死咬牙,心中不甘却不敢当众撕破脸皮与全场正道为敌,只能强压怒火,冷声道:“我等心意已决,暂不签署盟约。蜀山盛筵我等会继续逗留观察,至于是否归盟,日后再做定论。”
说完,不再多言,愤然坐回席位,脸色阴沉如水。
赵峰与叶凌对视一眼,都看出三人依旧暗藏祸心,逗留蜀山定然还会伺机作祟。
“不愿强求他人本心。”叶凌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恢复平和,“愿意恪守大义、同心守护的同道,便可上前署名立约。往后携手并肩,共护山河安稳。”
“不愿归盟者,亦可安心逗留做客,只需恪守蜀山规矩,不滋生祸乱便可。”
清微掌门见状当即开口:“既然如此,有意立约的宗门依次上前署名,定下正道同心盟约!”
话音落下,冰玄掌门率先起身,大步走到玉册之前,留下昆仑仙宗署名;紧随其后,西域、江南、各大中小宗门接连上前,一个个名号烙印在盟约之上,熠熠生辉。
短短片刻,绝大多数势力尽数完成署名,正道联盟大势彻底稳固。
殿侧的苏灵汐看着满满一玉册宗门名号,脸上露出真切笑容,轻声说道:“大部分前辈都愿意同心守护,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再也不用害怕魔修作乱了。”
青禾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警惕留意着角落神色阴鸷的北冥三老:“盟约虽定,隐患未除,这三位长老逗留此地,绝不会就此安分下来。”
赵峰望着尽数署名的盟约玉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沉声开口:“盟约既定,正道根基已然稳固。余下时日,只需严加戒备,静待暗处魍魉主动暴露踪迹。”
清微掌门望着成型的盟约,抚着花白长须,朗声开口:“如今同心盟约已然缔结,往后天下正道休戚与共,守望相助。今日论道暂告一段落,诸位同道一路奔波辛苦,暂且前往各处静舍休整,三日之后,再度齐聚大殿,共商肃清魔修余孽的对策。”
“谨遵掌门所言!”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应答,有序起身四散离去。
偌大的大殿很快人流涌动,各路修士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闲谈盟约新规,或是议论方才北冥三老当众拒盟之事,言语间满是唏嘘与戒备。
昆仑一众弟子跟随着冰玄掌门缓步离场,路过角落席位时,目光皆是冷淡地扫过墨虚三人,没有半分寒暄之意。
昨夜流言作祟,今日当众刻意刁难盟约条款,北冥隐域的私心与凉薄,已然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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