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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 岚1(第1页)

如同大部分悲剧一般,就和所有不幸的孩子一样,我出生在一个糟糕的家庭,父亲是个一无是处的赌徒酒鬼,母亲是一个软弱懦弱的平凡妇女,除此以外我还有三位哥哥,他们几乎没有收入,也不去追求稳定的生活,只是浑浑噩噩的度过每一天。

我的降生并没有改变他们分毫,我的啼哭唤不醒他们的爱与责任,我的笑容也勾不起他们的兄弟情谊,我的到来就和我的兄弟们一样,是个意外。

我很快就不得不为了饱腹而在脏乱的街道上摸爬滚打,在生存面前,家里的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而我的父亲,更是堪比独裁的暴君,他在这个仅有五人的封建小国家中,体会着前所未有的支配感。

他什么都用不做,却能享受母亲的照拂,和我们兄弟轮番为他收拾烂摊子。

一个只需要每天专心的赌博酗酒的人,却理所应当地接受着我们辛苦付出得来的成果,不是因为我们多么深爱彼此,只是因为我们都惧怕他。

食物可以用货币兑换,货币可以通过劳动获得,可是这里遍地都是自身难保的穷人,他们聚集在这个腥臭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靠着相互比较谁更悲哀的生活来慰藉彼此,我根本找不到可以用劳动换取货币的方法。

偷窃、抢劫、欺骗…是这里人们的生存法则,越没有下限,便可以在这里活得越好。

父亲开始变得越来越暴怒,母亲的脸也开始变得狰狞,兄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诡谲,他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对我拳打脚踢或是恶语相向,即便我拿出我所有收集来的食物,赔上我自认为讨好的笑脸。

后来我才明白,最幼小的我成了家里人唯一的出气筒。

后来我放弃了融入我的家庭,也不再奢望正常的生活,因为无论我怎么做,他们依旧对我拳脚相向,不管求不求饶都会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不管有没有带回食物我都还是饿肚子的那个。

不如逃吧,趁着夜色,谁都不会发现,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消失吧。

可是真的迈出家门,我才发现我不知道去哪,于是我顺着恶臭的街道走了一夜,最后在清晨被巡逻的守卫发现,又被丢回了只属于我们这些老鼠的领地。

我的逃离被家里人发现了,很难想象在资源匮乏的厄流区,能够限制我行动的东西却多的可怕,我被戴上了沉重的镣铐,与其说是镣铐,不如说是把我和一堆重物串在了一起,这下我逃不掉了。

相对的,偷到食物后,我也逃不掉了,我不再具有敏捷灵巧的优势,而是一个会哐啷作响的笨重蠢货,我不仅会被食物的主人殴打,回家后还要被父亲兄弟殴打。

母亲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与其浪费力气去偷取食物,不如和某个兄弟调换一下工作。

去挑水吧,挑水总不用速度了吧,父亲在饭桌上灵机一动,我却为了能少挨些打,再累再远也不得不照做。

这样的日子久到填满了我几乎整个童年。

我一天天的长大,身体却一天天的衰弱,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他们是怕我逃走又偷偷给我加了重物吗,可母亲却鄙夷地告诉我,这不是我偷懒的借口。

我最近总是在流鼻血,怎么擦也擦不完,睡觉的时间也变长了,母亲说我像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如果再这样,她就会告诉父亲。

果然,多了父亲的殴打,我清醒的时间变长了不少,可是我还是不停的流鼻血,母亲让父亲别总是对着脸打,影响干活。

终于有一天,我没有回来。

我不是逃跑了,而是我在路上又睡着了。

他们以为我又逃跑了,但却懒得来找我,因为我会被守卫丢回来。

所以深夜里我被冻醒了,我颤颤巍巍走到天亮才回到家。不出意外,我又被教训了。

之后的几天,我发烧烧得几乎不省人事,母亲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我是病了,我之前也根本不是嗜睡,是昏倒了。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药,瘦小又苍白的我,怎么也不像能挺过去的样子,所以为了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母亲和父亲合计把我卖掉。

那一天,母亲卸掉了绑在我脚踝的重物,把我抱在怀里,向那个模糊的身影说着他们是如何宠爱我,要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把我卖掉,所以,可以多给些钱吗?

我好想戳破他们的伪装,告诉那个家伙,别被骗了,买我和买一具尸体有什么区别,可是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一味地说我的挣扎是对他们的不舍,我的呓语是对他们的挽留…

才不是…我心里想。

不过我心里怎么想都无所谓了,他们已经拿着钱喜滋滋地离开了,我像个物品一样被摆进了黑暗的箱子里,和一堆物品混在一起,我烧得浑身滚烫,口干舌燥,几乎昏厥过去,还好和我摆在一起的这些物品都冰冰凉凉的,这让我好受不少。

后来我知道那些冰凉又透明的神奇东西叫玻璃,是厄流区永远也见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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