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军官连跑带冲穿过遍地瓦砾废墟,大步冲到洛林身旁。
此刻洛林正握着一把铁锹,袖口卷起,手上沾满泥土,亲自和工程兵一同铲着战壕边被炸松的浮土。
“殿下!危险!请立刻撤离前沿!”
军官一把伸手扶住洛林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进地堡。
洛林神色不见半分慌乱,他抬手轻轻拍开军官攥住自己手臂的手,示意对方不必紧张,伸手向他借来望远镜,举到眼前望向海面。
这才发现海面过来的船并不是敌人的铁甲舰,而是一艘体型单薄的登陆小艇,孤零零破开灰蓝色的浪涛,不紧不慢向着海岸驶来。
岸防炮台阵地那边传来急促的号声,炮位指挥官高声传来问询,声音隔着阵地传过来:“报告!目标正在驶入警戒距离,是否允许直接开火将其击沉!”
洛林高高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出制止的手势。
“炮台禁止开火,先观察一下敌人要干什么?”
得到命令,已经填装好炮弹的岸防炮缓缓压下击发准备,炮管依旧遥遥对准小艇,火药的硝烟还残留在炮口。
听到警报,凯伊与欧文也立刻停下手上的活计。
欧文丢下手里半袋还没码放好的沙袋,凯伊放下手中记录物资损耗的记事本,两人快步穿过坑坑洼洼的阵地,赶到洛林身边。
三人转身一同登上了望塔的高台,海风迎面吹来,卷起他们军装的衣角,远方那艘小艇离海岸越来越近。
欧文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叶塞尼亚人这打的什么算盘?刚被我们打退,又派一艘小船过来,是想搞什么诡计?”
凯伊接过望远镜,仔细望向小艇甲板,片刻之后开口:“应当是前来谈判的使者,你们注意看船上的旗语。”
洛林和欧文相继把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仔细分辨。
果不其然,小艇甲板上站立着一名叶塞尼亚海军士官,双手各执一面色彩鲜亮的信号彩旗,手臂不停上下左右挥舞,一套完整的请求谈判交涉旗语,在海面上清晰地传递过来。
就在这时,弗里茨从了望塔的梯子爬了上来。他稳住身子,一路小跑冲到洛林面前,气喘吁吁地抬手指向海面方向:“殿下,殿下,对面打旗语了!”
洛林语气平静:“我看到了。翻译一下他们是什么意思。”
弗里茨回头,朝身后一名通信参谋招了招手。
那个参谋快步上前,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开口汇报:“报告,旗语内容是请求靠岸,表示没有恶意,希望进行谈判。”
欧文正从旁边的战壕里爬出来,满身是土,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妈的这帮狗崽子!把我们阵地炸成这副鬼样子,还好意思来谈判?他们想谈什么?谈怎么再来一轮?”
洛林没有理会欧文的火气。他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凯伊。
凯伊手里攥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损失清单,闻言抬起头,与洛林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让他们来。听听他们说什么。”
“好。”
洛林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示意了一下,“打旗语,告诉他们,到东侧滩头靠岸。”
传令兵跑向高处的信号台,片刻后,旗语兵开始朝海面打出回复信号。
那艘小艇收到答复后,调整航向,缓缓朝东侧划定的登陆点驶去。
小艇触碰到沙滩时,艇艏搁浅在浅水里,叶若夫第一个从艇上跳下来,靴子陷进湿沙里,身后跟着几名叶塞尼亚士兵,人手一面白旗,高高举过头顶。
他们还没走出几步,礁石缝隙里和沙丘后面就同时冒出了十几名希斯顿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这群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把武器扔在地上!”
带队的希斯顿军官声音洪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叶若夫立刻停下脚步,把双手举到胸前,语气尽量平和:“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得到贵方允许才靠岸的。”
那个军官根本不听解释,一挥手,几名士兵冲上去将叶若夫一行人围住,利落地缴了他们身上的手枪和短刀,又用绳索把他们几个的手腕捆在身后,绳头攥在押送士兵手里。
整个过程中,叶若夫没有反抗,他身后的几名士兵也配合地放下武器,任由对方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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