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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黑石堡（第1页）

林凡把长刀解下来放在登记台上，说了句刀刃有卷口别用砂纸磨。检疫站的文员从抽屉里翻出张小标签贴在刀鞘侧面，写上他的名字和预计停留天数。王云把佩剑放上登记台，矛头把长矛横放上去，宋婉儿交出两颗空间隔绝储存盒——一颗装的是医院带回的变异体组织样本，另一颗是从北站出发前刚完成营养液活性对比测试的样本液标盒，她郑重叮嘱对方标签不可撕毁。负责核对样本的检疫员反复确认了两遍，在接收表格上加盖了两枚额外封印章。阿黄被引导到一个特制的检测笼前，笼底铺着软橡胶垫，核验组里的动物检疫员拿着手持式能量扫描仪绕阿黄走了好几圈，在备注栏里写了个“非人灵长类变异动物——四阶——已通过安检”。

穿过高墙后，临港市的全貌展现在远征组面前。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碎石路面上连一块散落的碎砖都看不到。沿街的商铺有几家正在营业——不是摆地摊那种简陋的以物易物摊，而是真正有招牌、有货架、有店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商铺。招牌有的是用回收木板手写的，字迹虽歪，但涂过一层防水的桐油；有的干脆是末日前留下来的旧招牌，霓虹灯管早已不亮，但玻璃橱窗被擦得亮堂堂的。

林凡牵着阿黄走在临港市的主干道上。不远处十字路口转角，一只肥硕的橘猫正趴在一间铺子遮阳棚下的旧木箱上晒太阳。它的皮毛在秋日阳光下泛出油亮亮的光泽。他忽然完全理解了为什么东海联盟能办起这场大会——洛城基地打拼到现在才勉强恢复了一小片秩序，而临港市已经把秩序变成了一座城市的底色，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林凡在参会人员临时安置区安顿下来后，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不是东海联盟的接待员，而是黑石堡的老秦。

老秦还是老样子——瘦高个，肩膀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矿工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整个人看上去比长途跋涉后更精神了些。他比林凡早几天到达临港市，已经在材料测试间待了好几个上午，把带来的一批矿石样品和锻件交给东海联盟材料测试中心逐项验过。他从矿场驻地带来的不是见面礼，是一份用复写纸一式三份抄好的物资交换意向书，上面列了几项新开采的稀有金属矿石样品规格和计划外的富余锻件。意向书是用旧印刷厂回收的复写纸重新裁切后装订的，每份首页都贴着他自己用矿场现出的钨矿尾料刻的标签，标签边角剪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他把意向书摊在林凡面前的桌上。这次带来的富余锻件包括一批适合锻造车间热处理炉用的耐高温炉底板和几套从旧矿区回收的机械传动轴，传动轴的轴颈磨损情况在附表中用千分尺测量值标注得清清楚楚。此外还有一些用于精炼钢材的辅助材料可以在下次换货时补齐。林凡注意到其中一项：黑石堡近期开采到一批高纯度钨矿石，冶炼后可用于生产穿甲弹芯，这批钨条的密度和硬度参数比老秦前几次换货的同规格钨矿有明显的提升，新的富余量大概够基地现有坦克穿甲弹生产线的补充。

“这批钨条我们暂时用不完，可以分一半给你，”老秦用沾着矿粉的手指逐行指着条款，“但我也有条件——上次给你们的防暴盾淬火钢板是老款，这次要补一批银光果药膏来换，应急外伤用的。还有上次换过去的那批变异黄瓜种子没用完，我这边想换一点新试种的黄瓜芽，老周上次说这个版本的抗酸雨性比旧品种稳定。”他一边说一边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他从矿业协会老渠道收到的新消息：南部旧矿道近期发现过四阶丧失的爪痕，他想把矿场北边那台早就报废的旧锅炉改建成联络站，需要用到洛城基地改良过的快速凝固水泥配方和几卷防渗密封膜。

林凡让宋婉儿把意向书逐条核对一遍。她翻开北站仓库库存记录册，先查了银光果药膏的本月产量和上月结余——药膏库存充足，可以分出老秦要求的数量；变异黄瓜新芽目前只有老周在育苗棚里提前育出的两盘预留苗，刚好够他尝鲜但不够批量种植，如果老秦不计较快慢，也可以等下一批增种后再多供一些。她将这些数据逐项标注在意向书副本上，把本月可供量与下月补货预估分别用蓝笔和黑笔记在不同行，又在下月可追加供货那一栏加了横线标记，表示这批货的最终确定需要回去后跟王雪确认育苗周期。老秦没有催她，自己从旁边饮水处倒了杯温水，回来时顺手给林凡也带了一杯。

记到最后几项时，宋婉儿注意到意向书里还夹着一张单独的小纸片，是老秦手写的一份额外请求：矿场近来新开采出一批油脂页岩，碾碎加水搅拌后作为连接件的临时防锈油效果不错，但粘附力受湿度影响较大，想请洛城基地有空帮忙测试添加银光果残渣粉末后的改良配方。宋婉儿把这张纸片单独夹在库存记录册的常用测试配方附录页里，在旁边备注栏写了“油脂页岩防锈油+银光果残渣改良测试-回基地后安排”。

双方把意向书上的每一条都核对完毕后，林凡与老秦分别在正式交换协议草签本上签字了事。老秦把自己的那份协议沿折痕叠好收回夹克内袋时，忽然从另一侧口袋里翻出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小包，搁在桌上。旧报纸上印着数月前东海联盟本地内部通报的旧闻，包边已被压得又薄又皱。里面是几颗他从矿场野生的老杏树上打下的杏子，果皮微皱，但隔着纸仍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矿上没别的好东西，这个甜。上次老周跟我说基地那边杏树被变异鼠啃断剩最后一棵，这包够他吃好几顿。”老秦指了指那包杏子，“杏核别扔，带回给老周敲开泡水，泡一宿再种，他说过矿渣土也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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