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情绪刚刚升起,她背上的黑小虎,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不是黑小虎在动。
是他腰间,那枚缴获自幽灵教陈松的、刻画着复杂星图的黑色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这波动极其微弱,但落在莎丽这个对星力有所感知的人耳中,却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几乎同时,拦在门户前的那个黑衣人,腰间也有一物,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共鸣嗡鸣!虽然被他瞬间按住,但那一刹那的气息泄露,让莎丽捕捉到了。
那是……和黑色玉佩同源的波动!是“周天星盘”的部件?还是定位星枢殿的其他关键物品?
电光石火间,莎丽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不再试图冲向那扇不稳定的门户,而是借着对方一拳之力,身体向后急退,方向却是——那暗红色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九幽黄泉血池边缘!
“她想跳池自尽?”一个黑衣人一愣。
“拦住她!她要毁掉信物!”为首者却看出了端倪,厉声喝道。
三人急追,但莎丽离血池边缘本就不远,这一退更是决绝。
她脚尖在池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重重一点,用尽最后力气,将背上的黑小虎向上托起几分,自己则朝着那翻滚着暗红泡沫的血池,纵身一跃!
“你疯了!”黑衣人惊怒交加,伸手去抓,却只扯下了莎丽一片衣角。
腥臭、灼热、充满怨念的气息扑面而来。莎丽闭上眼,准备承受那蚀骨灼魂的痛苦。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就在她即将坠入血池的瞬间,背上的黑小虎身体忽然一震,那枚离火佩自动从她怀里飞出,悬浮在两人身前。紧接着,震雷晶、镇岳石、坤元玺,三枚刚刚嵌入封印台、此刻已与黑小虎建立微弱联系的信物虚影,竟同时在他周身浮现。
四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交织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
“噗通!”
两人坠入血池,粘稠的血水瞬间将光罩淹没。但诡异的是,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污血,竟被这层看似薄弱的光罩挡在了外面。光罩缓缓下沉,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暗红。
莎丽惊魂未定,紧紧抱着黑小虎,透过淡红色的光罩看向外面。血池并不深,下沉了约莫三丈,脚下竟然踩到了实地——是池底。
不,不是池底。脚下是光滑的、布满奇特纹路的石板。光罩散发着微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莎丽看到,他们正站在一条狭窄的、斜向下的甬道入口前。甬道以某种奇异的黑色石材砌成,石壁上刻满了与那黑色玉佩上相似的星图,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这里,竟然是血池底部的一条秘道!
莎丽猛然想起,之前星陨尊者曾提及,幽灵教是通过“另一条秘径”潜入此地的。难道就是这里?这条秘道,才是通往星枢殿,或者离开归墟秘境真正核心的路径?
头顶上方,血池表面传来模糊的怒吼和水花声,那几个黑衣人显然不敢跳下来。莎丽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马上又提了起来。这光罩能维持多久?黑小虎的状态还能支撑吗?这条秘道又通向何方,是生路,还是另一处绝地?
她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黑小虎,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离火佩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与另外三枚信物虚影一同,维系着这救命的护罩。
“星陨尊者说,你的命途已与此地相连……”莎丽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决绝,也有一丝茫然,“那现在,我们该往哪里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血水隔绝了上方的一切。前方,只有深邃的、布满星图的黑暗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莎丽咬了咬牙,将黑小虎背得更稳了些,一手紧握紫云剑,毅然踏入了那条未知的甬道。
微光护罩,载着两人,缓缓消失在血池之底的黑暗之中。
而在地底空洞之上,三个黑衣人脸色难看地站在血池边。
“怎么办?跳下去追?”一人问道。
“跳下去?你想被化得骨头都不剩?”为首者阴沉道,“这血池诡异,他们跳下去未必能活。但……那小子身上有信物,或许……”
他盯着翻涌的血池,眼神闪烁:“立刻传讯回去,禀报此处情况。那女子背着人,走不快。这归墟秘境虽大,出口却只有那么几个……他们,逃不远!”
“是!”
三人迅速退去,空洞内重归死寂,只有血池偶尔冒出一个气泡,发出“咕嘟”的轻响。
光罩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如同一个淡红色的气泡,载着莎丽和昏迷的黑小虎,在粘稠腥臭的血水中缓缓下沉。四周是令人窒息的暗红,视线所及不过三尺,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阴影在血水中翻滚,偶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啦”的轻响,随即被光罩上流转的离火与星力净化。
莎丽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背上的黑小虎很沉,昏迷中的人似乎格外沉重。她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这呼吸是如此孱弱,仿佛随时会断绝。光罩之外,便是足以将人瞬间化为脓血的九幽血水,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必须稳住……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甬道上。甬道斜向下延伸,以某种奇异的黑色石材砌成,触感冰凉,不似凡铁。石壁上刻满了繁复的星图,那些线条在光罩的映照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银光,仿佛星辰在黑暗中呼吸。莎丽认不出这些星图的含义,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丝与离火佩、与封印台同源的、古老而浩渺的气息。
甬道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光罩边缘与血水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黑暗仿佛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吞噬着前方未知的路径。
她握紧了紫云剑,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但背上的重量和黑暗中未知的危险,依旧让她的神经紧绷如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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