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停顿,那两柄墨绿色的螳螂镰刀再次变形收缩,化作了她原本白嫩纤细的拳头。但这一次,这一双拳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马蜂尾针式的剧毒尖刺,每一根毒刺都闪烁着幽绿色的不祥光芒。她一把揪住瘫倒在地的查理斯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揪了起来,然后——一拳接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重拳狠狠地、不间断地砸向了查理斯的腹部、胸口、肩膀!每一拳都砸得骨裂筋折,每一拳都让查理斯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剧烈地抽搐一下!那张已经因为剧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上七窍都在渗出鲜红的血,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罗欣一边疯狂地锤打着这个毁掉了她期盼已久生日的凶手,一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被绝望浸透了的破碎声音,不断地念叨着:“我的蛋糕……没了……全都没了……希望……未来……好不容易等到的……全都没了……家也没了……妈妈的笑……姐姐的拥抱……羽尘哥哥的帽子……全都没了……”她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是疯狂的嘶吼,时而又低沉得如同从墓穴里传来的呢喃。
连续的十几二十拳下去,以罗欣那足以一拳将阿齐兹砸飞十几米远的恐怖怪力,此时的查理斯体内不知道碎了多少根骨头,五脏六腑都被震裂,整个人已经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般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那张原本还算英气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如果不是被那些蛊虫的恢复能力短暂地维持着心脉,他此刻早已死了好几十次。
可是,罗欣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她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双空洞凄凉的大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蝶梦,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带着绝望和癫狂的诡异笑容。她咧嘴笑着,用那种仿佛在邀请姐姐一起做游戏般的天真语气,指着地上那堆烂肉般的查理斯,问道:
“诶,蝶梦姐姐……我们……能喂这位大叔……吃点‘蛋糕’吗?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的术式砸坏了我的蛋糕,那我就请他吃更好吃的……蛊虫做的蛋糕……好不好?”罗欣的笑声由低沉转为尖锐,最后变成了让在另一边同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斯特雷听了之后连血液都几乎要冻结的笑声!
看着那疯疯癫癫却每一句话都透着刺骨寒意的罗欣,蝶梦那张空灵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同情和不忍。她非常清楚罗欣此刻所说的“蛋糕”到底是什么。那些被这小丫头从懂事起就与之为伴、却在遇到宿羽尘他们之后再也没主动显露过的黑暗面,今天被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杂碎踩了个粉碎。
蝶梦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手,雪白的腕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幽绿色的暗光。只见她直接从自己的身体内召唤出了一把还在不断蠕动、肢体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头皮发麻光泽的蛊虫。那些蛊虫五颜六色,每一只都携带着足以让人痛不欲生的奇特毒素。蝶梦将这一把还在挣扎的虫子递给了罗欣。
罗欣也没客气,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将那一坨蛊虫攥在掌心。那还在挣扎的蛊虫将她的手臂覆盖得密密麻麻,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如同捧着今天的第一个生日礼物。然后,她用染血的手一把薅住查理斯的领子,将他那已经被揍得几乎失去意识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攥着那坨还在不断蠕动的、狰狞可怖的“蛋糕”,用极其“温柔”的、如同在安抚一个挑食的小婴儿般的语气,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诶,大叔~今天是我的生日呀。虽然你害得我没有吃到那个大蛋糕……还把妈妈和哥哥姐姐们的心意全都炸碎了,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嘛~你不仁,我罗欣不能对你不义呀……所以,大叔,我请你吃我亲手做的‘蛋糕’好不好呀~乖~张嘴啊~张嘴就能吃到很好吃很好吃的蛋糕了,快点张嘴嘛~”
这幅“温柔”到令人骨缝生寒的语气,此刻传到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查理斯耳中,却成了足以将他的灵魂都活生生碾碎的魔音!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大坨还在不停蠕动、每一条腿都在阳光下发着寒光的蛊虫,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拼了命地想要后退,可早就没有了四肢的身体只能像一个蛆虫一样在地上绝望地蛄蛹着,拼尽全力想要离罗欣那攥着虫子的手远一点。他拼命地摇着头,那把因为剧痛而丧失正常功能放大了所有恐惧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含混不清的哀求。
可这种状态下已经彻底失控的罗欣,又怎么会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呢?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歪着头,空洞的眼眸中挤出一丝不解的神情:“大叔~你为什么……要逃呢?难道……你也不想陪我吃蛋糕吗?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呢?”
那语气里的受伤和无助,几乎就像是一个在问父亲为什么不来参加自己生日派对的普通女孩。可这个疑问还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暴怒。她一拳打在了查理斯剧烈受惊而张大的嘴巴下的胃部位置!
剧痛让查理斯条件反射地张开了嘴,发出了“嗬”的一声吸气声。而就在他嘴巴大张的那一瞬间,罗欣已经将手中那一大坨还在疯狂挣扎的蛊虫,直接塞入了他的口腔之中!然后,在查理斯那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珠子惊恐的注视下,她掐住了他的脖子,强迫他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咕咚……”那些蛊虫顺着他的喉咙滑进食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体内蠕动、爬行、撕咬他脆弱的胃壁。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
罗欣蹲在地上,看着查理斯吞下那堆蛊虫后开始剧烈抽搐的身体,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满足而阴冷的笑容:“大叔~我做的‘蛋糕’,合不合你的胃口呀?要不要……再多吃一点啊~要多少有多少呀~呵呵呵呵!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管够哦~你可一定要吃饱呀~”她居然还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查理斯那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仿佛在看一只被自己玩得半死不活的虫子。
此刻查理斯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但那无尽的恐惧却如同烙印般死死地嵌在他脑海中。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接下这个任务来龙渊招惹这么一大家子杀神。三天前,他和斯特雷原本还在浊世净化会安曼的分部基地里养伤——他们上个月在维也纳郊外对抗密党吸血鬼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内伤,按照原计划至少要休养一个半月。可那天傍晚,拉赫曼一个加密电话直接打到了他们所在的密室,命令他们立刻以个人身份潜入龙渊,说只需要想办法制造大型袭击,这样就可以将那个间接害死他兄弟的宿羽尘引诱回中东。他们在执行者中排名靠前,与排名靠后、只能干些脏活累活的阿齐兹那种货色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拉赫曼甚至跟他们说,目标别墅内没有像样的超凡战力,那些所谓的保镖只懂得对付普通人,以他们的本事可以轻易得手。这次任务非常轻松,只是砸栋房子,甚至可能顺便解决掉目标。
可现在呢?那栋被炸塌的别墅里,到底藏着怎样一群怪物?!能瞬间从家中转移到几千米外切断他们退路的小女孩,能随手召唤陨石重力、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的蓝发女巫,能用东方古老封印术瞬间废掉他们所有魔力的巫女……这tm和拉赫曼口中的“普通保护”完全不是一回事!
查理斯浑浊的眼眸望向已经碎成无数块的酒店天台地面,反射出的自己那不成人形的惨状。他再也无法思考了。因为在他吞下那些“生日蛋糕”之后,罗欣那冰雹般密集的连续重拳,又一轮轮地砸了下来!每一拳都带着她对这个破碎生日的哭诉,每一拳都带着对险些失去所爱家人的后怕!
“坏蛋!”“骗子!”“把我的蛋糕还给我!”“把我的家……还给我——!!”
少女悲伤欲绝的哭喊声与拳头砸入血肉骨骼的沉闷撞击声交织在一起,甚至连开口求饶的那么零点几秒空隙都不给查理斯留下。这彻底印证了江湖上那句流传已久的真理——只要我打得足够快,打得你连说出“投降”这两字的机会都没有,你就永远不算投降的战俘,也就永远别想得到优待……
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斯特雷,此刻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那一道道砸在查理斯身上、砸得地面都在剧烈颤抖的重拳,让他那张粗犷凶悍的黑脸上再也看不见任何属于执行者特有的暴虐与傲慢,只剩下了一片苍白的死灰。他明白,自己今天八成是逃不掉了。刚才那两个可怕的女人还没出手,自己和查理斯就已经被废掉了反抗能力。而一旦落入眼前这帮魔鬼之手,恐怕连痛快求死都是一种极其奢侈的幻想。那个不断挥拳的小女孩一边打一边笑,她的笑声仿佛来自冥府深处最冰冷的深渊,那画面让斯特雷更加确定了——被俘后的折磨,绝对会比死亡痛苦百倍。
想到这里,已经被切断了双腿的斯特雷咬了咬牙,用尽他残余的所有力气,一点点地将仅存的、还算完整的右臂朝自己怀中探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掉,但他绝不能像查理斯一样被折磨得求死不能!他的手指终于在颤抖中摸到了那根冰冷的铁环——那是一枚他藏在衣兜夹层里备用的高爆手雷。只要拉开这个引信,就算炸不死这帮魔鬼,至少也能给自己留个全尸,省得在无尽的折磨中尊严尽丧。
可正当他费劲巴力地将手雷从口袋里掏出、颤抖着将拇指穿进那根拉环、准备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天空时——
“真空次元刃。”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审判般在他头顶响起。那是黛维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斯特雷身旁,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俯视着他这个在地上拼尽全力想要自我了断的黑大个子。
紧接着,两道无比巨大的、几乎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划破空气的真空之刃,从天台侧面平行的位置,朝着斯特雷那只还在拼命拉扯引信的双臂,直直地切了过来!那真空气流被强大的魔法压缩到了极致,足以轻易切断钢板!
“噗嗤——!!!”
斯特雷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只前臂与身体分离,带着那枚尚未引爆的手雷,一起滚落到了布满灰尘和瓦砾的酒店天台地面上。
最后的希望,就这么在他的眼前无情地滚远了。那枚手雷咕噜噜地滚了一小段距离,最终静静地躺在了查理斯那条烧焦的断臂旁边,如同一个根本没有存在的讽刺笑话。
斯特雷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大脑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那个身材纤细瘦弱、抱着一根比他整个人都高出不少的魔法杖的少女,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但那股笼罩在她周身的冰冷杀意,却比刚才那将她同伴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螳螂臂女孩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诶,我说……黑鬼大叔~”
黛维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仿佛在打量有趣实验品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斯特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一切情绪都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冰面下的即将崩裂的杀意。
“你不在老家安安稳稳地给人种棉花~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砸我的家呢?
她顿了顿,缓缓蹲下身,让那双空洞而冰冷的幽蓝色眼眸与斯特雷充满恐惧的目光平齐。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极其病态扭曲的弧度。
“诶~你知道吗?在那栋被你用石头砸塌的房子里,住着我的勇者哟~是我等了好多年,从这头等到那头,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并发过誓这辈子都要保护他、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的重要之人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她一把揪住了斯特雷的衣领,将那张已经疼得冷汗涔涔却依然充斥着恐惧的黑脸拽到自己跟前。她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但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泪水,而是如同九幽炼狱般滔天的杀意。
“可你这低贱的猪猡,居然敢用这种卑鄙的魔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袭他!!他刚才差点就被你炸死了!!!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她松开了斯特雷的衣领,忽然仰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愤怒的复杂情绪,听得一旁的安川重樱都不由得心中一顿,却也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能理解黛维此刻的感受。
“我黛维·维德娅·索拉亚,未来必将继承神王兰斯荣光的人,是不是太给你们这帮垃圾脸了?嗯?呵呵呵呵……黑鬼~游戏结束了。你们输了,就要愿赌服输啊……”
她重新低下头,那股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被自己钉在标本台上的虫子。她缓缓抬起了那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法杖,杖顶的宝石对准了已经被切掉四肢后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斯特雷。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升到五阶魔法尊者没多久,有些中高阶的魔法运用得还不是很熟练,需要几个活体靶子来验证一下公式……您,要不要做一下我的陪练,来好好地帮~我~一~把~呢?”
还没等斯特雷那张被迫仰着的脑袋做出任何一个否定的口型,黛维那残酷的、不带任何怜悯的“魔法实验”便已经开始了。
她将斯特雷当成了验证自己在突破后所有新领悟力量的绝佳实验田。不管是四大力学还是四大基本作用力,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在她传承自另一个世界兰斯大陆的魔法体系下被归纳为“基础”的高阶战斗技巧,她全都让这个痛苦的黑人前特种兵感受了一下,不折不扣,毫无保留。
她抬起法杖对着天台边缘一指,那一片空间的重力瞬间被调动,斯特雷整个人连同他身下那块碎掉的水泥板一起被毫无征兆地抛飞到了半空中。他惊骇地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失禁般的不适,周围的天空在他头顶疯狂旋转。紧接着,黛维面无表情地将法杖往下一挥——那片区域的重力在瞬间增幅了十几倍!斯特雷便像一颗被狠狠拍在地上的铁秤砣,从酒店高空的半空以一种惨烈的姿态重重地摔回了酒店天台!他那截烧焦的断腿再次因为撞击而生出蛛网般的裂纹。这还不算完,她还开启了局部空间的重力紊乱,让刚刚失去平衡、试图用剩下的躯干挪动的斯特雷如同在搅拌机中一般翻滚,骨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他含混不清的哀嚎。
这还没完,她嫌刚才的重力绞杀不够解气,又调整了法术模型,开始对着斯特雷释放高强度的电磁力。蓝白色的电蛇从法杖顶端窜出,精准地打在斯特雷被削断的四肢创口上。高压的电流流过他每一个神经末梢,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抽搐,眼口歪斜,连惨叫声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咽。每一次电击都精准地控制在不至于让他心脏骤停的极限,每一股电流都朝着人体最敏感的痛觉区涌去。
然而,最让斯特雷感到彻底绝望的是——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得彻底晕厥过去、马上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那个始终站在黛维身后几步远、穿着巫女服面带“温柔可亲”诡异笑容的黑发女孩,总会精准地为他的躯体施加治愈术。那温柔的灵能轻轻抚过他因多种魔法打击而折断的肋骨、烧焦的皮肤、碎裂的关节,伤口在圣洁的抚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每一片重新长好的肌肤却又招致了黛维更为残忍的下一轮打击!安川重樱甚至怕他身体本身的疼痛耐受力被连续的打击训练得减弱,特意用符咒保留了他感官神经的极致敏锐。死不了,晕不掉,只能在这不断被折磨又不断被治愈的炼狱里,一遍遍地感受内脏撕裂与骨骼粉碎带来的、足以让任何人彻底疯掉的痛苦。
“啊啊啊啊——!!!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我是浊世净化会第八执行者斯特雷!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我告诉你们情报……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求求你们——!!!!”斯特雷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求死,但黛维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又对着他伸出了法杖。
此刻的酒店天台俨然已经化身为人间炼狱。劫火焚烧过后的肢体残骸,被四散重力绞裂碎开的石子与骨渣混合在一起,被高压电流电击后留下的焦黑人形痕迹,以及穿插在这些画面中那位依旧面带淡蓝色治愈光芒的可人巫女。撒旦看了会沉默,耶稣闻之会落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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