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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为天地而生（第5页）

她指尖缭绕毒针，刚击退一只扑上来的域外强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腥风。另一只生着六只眼睛的怪物，正张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她的后背咬来。

“不！”

远处，慕容萧玄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手中的惊蛰剑猛地一转，剑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他猛地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以我剑骨祭九天，兵解玄黄逆阴阳！”

话音落下，慕容萧玄的身体开始发光，无数细小的剑影从他体内飞射而出，环绕着他的身躯不断旋转，最后凝聚成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剑体。剑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沐然然的方向飞去，所过之处，域外强敌像割麦子一样纷纷倒地，黑血溅起数丈高。

此前，众人皆知，慕容萧玄修的也是无情道。大灾难面前，只有更强的战力才有生的希望。

可怜他和沐然然，本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最后无奈分离。互相不再言语。

每一位天剑宗修士一生都有一次转修的机会，从纯粹的剑修转修无情道和有情道。

有情道，修的是剑灵，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修的一身剑灵附体，便可获得双倍的实力。

无情道，修的是剑心，攻击能力更强，杀伐更纯粹，是强于有情道的。

但是，这条路最忌动情，一旦动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可他为了沐然然，不仅动了心，还不惜兵解自身，用自己的剑骨和修为，换她一线生机。

沐然然看着漫天剑光，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容萧玄站在剑体顶端，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几百岁。

“不~不要~”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被巨大的剑体裹挟着，稳稳地落在了城墙上。

慕容萧玄缓缓从剑体上走下来，满头白发在风中飘动，容颜苍老得没了一丝生气，可他还是双手拄着惊蛰剑，死死地挡在沐然然身前。

哪怕已经没了呼吸，他也要护她最后一程！

沐然然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啜泣了一声，猛地咬了咬牙，抬起头望向天空，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声音带着决绝的凄美：

“鸿蒙初光，混沌万象，以吾神魂，祭此衷肠。千劫万难，永困厄瘴，唯因情长，矢志不忘！”

“然然！”

神农谷掌门连翘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身边的弟子拉住。

“痴情咒……”

云心玥站在城墙上，喃喃自语，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所有人都知道，痴情咒是神农谷老祖留下的禁咒，本不该存在于世上。

每一位继承神农谷传承的弟子，都有一次进入禁地领悟传承的机会，而这痴情咒，就封存在禁地最深处的石棺里。

它以自身为引，献祭神魂和修为，引来天地间的玄黄精气，不仅能让濒死者重生，还能逆转战局，可代价是，施咒者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云心玥：“可她是毒修啊……”

云心玥内心震颤，是什么样的情让她选择了医修的禁术传承。

随着沐然然的咒语落下，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将她和慕容萧玄笼罩在里面。沐然然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看着身前拄剑而立的慕容萧玄，嘴角露出一抹凄美的笑，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慕容萧玄的体内。

“咳……”

慕容萧玄缓缓睁开眼睛，只是容颜依旧苍老，白发也没变回黑色。

他伸出手，触摸沐然然最后消散的那缕金光，那里只剩下一件沾满血污的衣裙，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鲜活的身影。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慕容萧玄抱着衣裙，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悲凉，

“天道无情，天道无情！！！”

这画面太过凄惨，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别过脸，有的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天道能让万物生灭，却拦不住人心一往情深；它能断山河、碎乾坤，却斩不断这世间情丝。”

不知是谁，在战场上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类似的画面，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天剑宗宗主慕容玄烨为了护住被怪物偷袭的连翘，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了一道混沌光束，胸口被穿出一个大洞。

连翘抱着他的尸体，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坐在城墙上，将自己毕生的修为和精血，全部注入了一株千年雪莲里。雪莲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飘向战场上每一个濒死的修士。

三千里地界里，那些刚断了气的、只剩一口气的修士，竟然全都缓缓睁开了眼睛，伤口也开始愈合。

当然，神魂俱灭的是救不回来的。

云天影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叹息：

“天道无情……苍生何辜！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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