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摩托车拐过一道弯,尾灯在黑暗里晃了一下,很快又被山路挡住。
迟慕声看着那一点红光,过了片刻才道:“当时年纪小,脑子里一直有我妈喊我的声音。”
“速度快起来以后,脑子里就安静了。”
没人接话。
车轮压过一道接缝,车身轻轻颠了一下。
迟慕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笑了笑:“赛车看着像个玩命的东西,可它却救了我。”
陆沐炎看着他的侧脸。
迟慕声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立刻笑了起来。
“它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冲出去,是怎么停下来。什么时候收油,什么时候踩刹车。”
“要承认,有时候哪怕是半秒,都不能抢。”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敢于停下,才能锻炼出前行的勇气嘛。”
陆沐炎没有说话。
风无讳本来还想问什么,嘴唇动了两下,脑袋却先靠到了车窗上。
车轮再次碾过接缝,他的额头轻轻磕了一下玻璃,皱着眉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该怎么停……”
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
“哪有什么停的时候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梦里还没说完。
“我早就没有了……”
话音越来越轻,没过多久便彻底睡了过去。
车里的声音也跟着慢慢停了。
迟慕声把视线重新放回了前方。
过了一阵,后排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咕噜声。
“咕噜噜……咕噜噜……”
低沉、绵长,像一台贴着毯子运转的小机器。
风无讳一下坐直,猛地睁眼:“谁!”
陆沐炎和白兑同时回头。
少挚与长乘抬了下眼,像是被他们这一声吓了一跳。
小宽从最后一排探起身,手还搭在腿上一团橘色的毛上:“怎么了?”
迟慕声手里的方向盘一晃,车身差点擦到路边的白线。
他瞪着后视镜小宽的腿上:“狗剩?!”
小宽微微诧异:“您……慕声,你的猫不带着吗?”
迟慕声眨眨眼:“啊,你,是你给带着的吗?”
“收拾行李的时候它就跳上来了。”小宽低头继续摸猫,“不是一直跟着你们吗?”
迟慕声眨了眨眼:“一直?”
“是的。”小宽道,“两年前,它不是跟你们进山了吗,我想着这次应该也会带着,正好它也跳上来了。”
空气里顿时多出一点说不清的微妙。
狗剩像是嫌他们吵,忽然抬起脑袋,冲前排“喵”了一声,随后又把头埋回小宽掌心,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两下。
小宽立刻会意,继续替它顺毛。
迟慕声转回头,重新握稳方向盘,半晌才道:“…...有些难以言说的微妙。”
陆沐炎舔了舔唇,神色复杂的转过头:“……不好说,说不好。”
少挚唇角勾了勾。
没有人留意到,车顶上方的夜空里,化蛇也正贴着风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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