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希长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眸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惊悚的景象。
护着阿梨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像是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这些‘人枢’……一直在我们身边?”他的语调微微发颤,话语里裹挟着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此刻却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每一个与旁人擦肩而过的时刻,每一次在人群中的交谈,都让他忍不住怀疑,当时是否就有“人枢”隐匿其中,用那冰冷、毫无感情的目光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梨被希长那带着颤音的低喃惊得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仰起小脸,目光落在希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肤色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带着唇瓣都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直线,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惊惧。
“希长。”她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惶,尾音微微发颤,像受惊的幼鸟在轻啄人心。
“你看到什么了?”
她的视线顺着希长僵直的目光往前探,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可希长身上那股骤然收紧的力道、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她心口莫名发紧。
方才还护着她的手臂此刻像铁箍般圈着她,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不敢挣扎。
只能死死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等着一个让她心跳快要停摆的答案。
“石壁上……全是‘人枢’!”希长的声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个字都绷得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身侧不断掠过的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蠕动,细看之下,每一道刻痕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人形轮廓拼接而成。
正是他们之前拼尽全力找寻的“人枢”!
而现在却想着躲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呼吸骤然一滞:“它们不是诱饵,倒像是……像是引路的标记!”
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寒意。
那些刻字排列得极有规律,顺着幽深的通道一路向前延伸,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方向。之前以为是陷阱的布置,此刻想来竟处处透着诡异的“刻意”。
他们自以为在躲避追杀,或许从一开始,就踏着这些“人枢”铺好的路,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希长的话音还在潮湿的空气里打着旋,斜下方突然传来洛离急促的喊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希长!抓稳了!前面好像有气流变化!”
声音穿透前方弥漫的薄雾,像是一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打破了通道里仅存的压抑寂静。
希长下意识地低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能隐约看到洛离的身影在下方的石阶上微微晃动,似乎正竭力稳住身形。
他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同时,一股异样的风从通道深处卷了过来。
不同于之前凝滞的湿冷空气,这股气流带着莫名的力道,刮在脸上竟有些刺痛。
护着阿梨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则死死抠住了身旁石壁上凸起的岩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石屑在掌下簌簌掉落,耳边除了风声,似乎还隐约传来某种细碎的、类似齿轮转动的声响,让人心头发紧。
希长被洛离的喊声猛地拽回神思,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下意识地感受周身,果然觉出那股下坠的力道似乎缓了些,原本直冲而下的气流里多了股盘旋的回旋力,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托了一把。
石屑不再是直线坠落,而是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落,耳边的风声也从尖锐的呼啸变成了低低的回旋声。
他慌忙低下头,看向紧紧蜷缩在怀里的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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