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混着血污,她一边哭,一边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抠进沙土里。
指甲崩断了。
指尖磨破了。
可她不管不顾,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凭借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朝着方恒的方向爬。
每挪动一寸,腰腹间都传来碾碎般的剧痛。
“疼疼疼疼疼疼疼!!!!”
断掉的肋骨摩擦着内脏,每一次拖动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尘土呛进喉咙,混合着血腥味,让她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唾沫。
“咳咳…好疼啊我靠…呜呜呜…”
可她没停。
“呜……达令……呜……好痛……快来摸摸我的头……呜呜呜………”
郁郁子爬得很慢,很艰难,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痕迹歪歪扭扭,从她坠落的地方,一直延伸到方恒所在的位置。
终于,郁郁子爬到了方恒身边。
短短七八米的距离,她爬了仿佛一个世纪。
她抬起头,看着方恒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着他肩膀上那个恐怖的断口,感受着他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
他还活着。
可是,他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个认知让郁郁子的哭声更加汹涌。她颤抖地伸出沾满血污沙土的左手,掐了一下方恒的右脸。
温的。
是温的。
皮肤下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他是真实的。
他真的还在这里,没有变成冰冷的尸体,没有消失,没有留下她一个人。
然后,郁郁子才用尽最后力气,环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染血的颈窝。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皮肤。
“呜哇啊啊啊——!!!吓死我了!真的以为你要死了!不要丢下我……不要……呜呜呜……好疼……好害怕……”
郁郁子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与依赖。
“…”方恒感受着颈间那冰凉的的手臂,感受着泪水混着血污的湿热,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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