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坐下,钟去绝重重咳嗽几声,慢慢平复下来,才道:“当年之事,是容轻做得太绝,他也因此留下了迷障,后来在北泽支援时死在战场上。”
“剑宗有剑宗的立场,但一切偏偏阴差阳错这么多年……”
辛莲沉默。
她从冥界回来后,也听说了她“死”后发生的很多事。
比如剑宗和四方协会查清了岳承义和元昌城之事,还白蒲等人一个清白,同时岳承义所犯下的种种恶行也公之于众。
剑宗没有将他除名,人都死了,除名意义也不大,反而能做一个警惕。
且钟去绝还和钟奕一起对那些死去的人道歉。
楼煜当年继位后也查清了祸妖之事,还何天衡清白。
容轻因为雷劫而生了心障,在北泽死于君珑之手。
钟去绝微微叹气。
他也不是在后悔,当年他出面,其实就是给了辛莲机会。
他知道聪明的孩子也明白,不然她不会来见自己。
钟去绝又看着辛莲,露出慈祥的笑。
“琢玉他……”
他没有说全,但辛莲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侧眸看向苍穹:“师尊没有怪你。”
当年辛若瑜没有一开始跳出来,也是相信钟去绝的。
钟去绝眼眶微微变红。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别人生气呢?”
钟去绝目中浮现怀念。
这些日子,他总是想起最珍贵的少年时光。
“我是在十五岁的时候遇见琢玉的,他可真好啊!像是太阳,又像是炽热的火焰,只要他在的地方,就充满欢声笑语。”
“琢玉是第一个打败我的人,我的剑,也只输给了他,从此我就成了他的打手。”
说到这儿,他笑出声。
辛莲听得认真,也忍不住微笑。
“他一路行侠仗义,结识了五湖四海的朋友,不仅是修士,还有凡人。男女老少,他都能交朋友。”
“我们一起给别人下战书,一起闯秘境,一起喝酒,又一起去龙池宴……”
钟去绝说了很多。
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红润,连咳嗽也没有了。
但很快,死气就爬上了他的面容。
他最后看向辛莲:“问心,我第一次听见你的道号,是琢玉和我念叨。他说他未来会收一个最厉害的弟子,道号叫‘问心’。”
“问心,谢谢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你如今事务繁多,是我叨扰了。”
辛莲摇头:“无妨,钟前辈。”
她也是替师尊来看看他最后一位朋友。
钟去绝含笑点头,用最后的力气转动轮椅转身。
他对廊下的父子道:“我去了,剑宗交给你们了。”
钟奕与钟去绝悲痛地俯身一拜,异口同声:“弟子遵令。”
剑宗所有人走出来,对那缓缓合上眼的老者下拜。
“弟子恭送钟师祖!”
辛莲没有留下,离开时她扫了眼人群。
看到了那面色淡淡的边晚。
她在路上缓慢地走着,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了上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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