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锤子声和电钻声交织成一片,陈朝站在梯子上,双手举着最后一盏暖黄色吊灯,仔细对准天花板上的预留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深蓝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他低头对下面的工人师傅喊了一声:“再往左偏两厘米,对,就是这里,固定住。”
灯具终于装好,柔和的光线洒下来,把整个阅读区照得温暖而有层次。陈朝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店内:书架已经全部上墙,盲盒柜的透明门闪着干净的光,墙角的几盆吊兰和桂花主题背景板也摆放就位。桂花树图案的壁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真的有花瓣在轻轻飘落。他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从空荡荡的水泥地,到现在初具规模的“桂花巷回忆主题店”,只用了不到两周时间。
店员大姐端着一杯冰镇柠檬茶走过来,笑着递给他:“老板,喝口水歇歇。老板娘呢?今天没来盯着装修?”
陈朝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声音带着笑意:“她去桂花树那边跟剧组踩点取景了。剧本里最重要的那场戏要实景拍,她得亲自去看看效果。”
大姐眨眨眼:“哟,老板娘这么敬业。你们俩一个忙店里,一个忙剧组,配合得真好。等店开张了,我估计粉丝得把门槛踩破。”
陈朝笑了笑,没再说话,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谭言。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给他整理了衬衫领子,叮嘱他中午记得吃饭。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桂花树保护区,那里围栏外面的取景地,秋风吹过,桂花瓣应该还在零星飘落。他拿出手机,想发条消息,又怕打扰她工作,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专心帮工人调整最后一排书架的高度。
与此同时,桂花树保护区那边,谭言正站在围栏外,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毛衣,外面套了薄外套,手里拿着剧组给的取景笔记,认真听着导演讲解:“谭老师,这棵树的位置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们打算从这个角度拍全景,桂花瓣飘落的时候用慢镜头。您觉得光线够不够?”
谭言抬头望向那棵老桂花树。树干粗壮,枝叶依然茂密,几朵晚开的桂花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偶尔被吹落,像金色的雨点。她心口忽然一软,声音轻却坚定:“够了。就是希望能拍出那种温暖又带着回忆的感觉——不是凄凉的,而是两个人终于走到一起的喜悦。”
导演点头,示意摄像师调整机位。谭言站在旁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她扎着两个小辫子,拽着陈朝的衣角,在同一棵树下玩闹;后来合租时,她偷偷把平安符塞给他;再后来河边表白、回家见父母……一切都像这棵树一样,经历了征收的变迁,却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
她拿出手机,想给陈朝发消息,却看到他刚刚发来的一张照片——新店阅读区的书架已经装好,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等你回来”。
谭言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这边取景很顺利,桂花树还是老样子,花瓣还在飘。你那边呢?工人师傅们辛苦了,中午记得让他们多休息会儿。”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朝的视频邀请就弹了出来。谭言接起,屏幕里出现陈朝微微出汗的脸,背景是新店明亮的灯光。他笑着说:“这边进度不错,灯具和书架都装好了。你那边冷不冷?风大不大?”
谭言把镜头转过去,对准桂花树:“看,花瓣还在飘呢。风有点大,但心里暖和。你呢?店里现在什么样子?”
陈朝把镜头对准店内:“阅读区已经能坐人了,盲盒柜也装好。你写的那个‘桂花巷回忆’标牌我挂上去了,效果很好。团子今天没带来,它在家守着沙发呢。”
谭言笑出声:“团子肯定又在睡觉。陈朝,我忽然有点想你了……明明才分开半天。”
陈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却满是温柔:“我也是。下午我早点收工,回家做红烧肉等你。你那边结束记得告诉我,我去接你。”
视频挂断后,谭言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她转头继续看剧组拍摄,脑海里却全是陈朝刚才的样子——额头有汗,眼睛却亮亮的,像在说“我们在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
剧组取景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半。导演最后确认了几组镜头,满意地对谭言说:“谭老师,今天效果非常好。下周正式开机的时候,我们再请您和陈先生来探班。”
谭言点头道谢,收拾好笔记,走出保护区。风吹得有点凉,她裹紧外套,拿出手机给陈朝发消息:“我这边结束了,你忙完了吗?我在路口等你。”
陈朝几乎秒回:“我已经出发了,十分钟到。你站在树下别乱走,我来接你。”
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口。陈朝下车,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冷不冷?风这么大,怎么不先进车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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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言钻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想多看两眼树。陈朝,今天取景的时候,我又想起小时候我们在这里玩的日子。现在店要开了,剧也要拍了,感觉一切都连起来了。”
陈朝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嗯,连起来了。从桂花树下开始,到现在,还是我们俩一起走。”
两人上车,车内暖气很快驱散了凉意。谭言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安全带,轻声说:“陈朝,今天店里装修怎么样?书架都装好了吗?”
陈朝一边开车,一边把店里的进度详细说给她听:阅读区沙发已经摆好,盲盒柜的透明门也装上了,墙上的桂花树壁画在灯光下特别有感觉。他还提到工人师傅们夸团子是“镇店之猫”,逗得谭言笑个不停。
回到新房时,天已经黑透。团子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喵呜喵呜地扑过来,在两人腿间转圈。谭言蹲下来抱起它,亲了亲它的脑袋:“团子,今天在家乖吗?妈妈和爸爸去忙大事了,明天带你去新店看看。”
陈朝把外套挂好,去厨房洗手准备做饭:“今晚红烧肉,加你爱吃的桂花莲子羹。团子今天加餐,开两罐头。”
晚饭上桌,香气四溢。谭言夹了一块肉喂到陈朝嘴里,又夹了一小块给团子。团子吃得香,尾巴翘得老高。谭言看着这一幕,眼睛弯弯的:“陈朝,今天好幸福。店在一点点成型,剧组也顺利,爸妈昨天还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去。我忽然觉得,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像书里写的那样了。”
陈朝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满满的坚定:“是啊。我们继续努力。下周分店装修进入最后阶段,你剧组开机仪式我也去陪你。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再回老小区看爸妈,顺便带团子去桂花树下转转。”
谭言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好。一切都慢慢来,但每一步都踏实。”
夜渐渐深了。客厅的灯暖暖地亮着,团子已经吃饱,跳上沙发打起呼噜。谭言靠在陈朝怀里,声音越来越软:“老公,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煎蛋。你早点起,好不好?”
陈朝亲了亲她额头:“好。我早点起,你多睡会儿。”
两人相拥着进了卧室。窗外,新小区的路灯安静地亮着,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经过的轰隆声,像在提醒他们——从老小区到新房,从合租到拥有自己的店,一切都在悄然向前。
而明天,分店的最后一批灯具要安装,剧组的服装设计也要确认,他们的生活,正一点点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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