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看上去一片平静,隐隐还能看到几个人影正在走动,彼此说话。庄孟驻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看不出丝毫异样,于是决定进村去看看。
村子里那些人突然看到庄孟到来,立即全都停下来看着他。“客人远道而来,要不要进屋里喝口茶歇歇脚,我这儿有刚采摘的上好茶叶。”只听其中一人大声说道。
庄孟微一颔首。那人见庄孟答应,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兴冲冲把庄孟领进了路边一间屋子。
庄孟一走进屋子就感到后悔。
这间屋子里里外外看上去都十分简陋,但却十分宽敞。屋子四面开窗,窗户是用小木棍撑起的篾片,由于角度的原因,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此刻屋子里正三三两两坐着好几堆人,脸上全都满是猜疑之色,正死死地盯着庄孟,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
庄孟明显感觉到这屋里的气氛压抑,甚至有些凝固。
但是主人显然并不这样觉得。他领着庄孟在一片空隙间坐下,然后跑前跑后张罗,嘴里还喜滋滋地问道:“我们这片穷乡僻壤平日里难得有人来。最近可真是奇了,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瞧你的打扮,你也是进山采药的?”
庄孟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名贵的草药让你们这些外乡人全都大老远跑来。”主人对此显得有些好奇。
庄孟又是微微一笑。
主人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再作追问。转眼之间,他已经替庄孟泡好了茶,送了上来。一股茶香弥漫在庄孟面前。庄孟接过陶杯喝了一口,颔首笑道:“确实是好茶。”
主人咧嘴憨厚地笑了笑,脸上居然显出几分拘谨。“客人请慢用。”他知趣地退了出去。
庄孟看着主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稍稍定了定神,打量起屋子里来。他只见周围那些人依旧在不怀好意地死死打量着自己。庄孟见状微微一笑,神情自若地又呷了一口茶。他的这副镇定似乎感染了所有人。那些人见状神情稍稍缓和,各自掉过头去不再理会庄孟。
庄孟敏锐地发现这几堆人显然相互之间并不熟悉,他们不仅在防备自己,同时各自也在防备周围其他人。以庄孟走南闯北的经验,竟然一时之间无法看穿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庄孟原本想坐一会儿就走,看到眼前这般情形,突然决定再多坐一会儿。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些人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是冲着轩辕剑而来的。
屋子里极其安静,没人说话。只听到屋子中央火塘里时不时发出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爆裂声响,火塘上挂着的陶釜里的水开了,正汩汩地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只听窗外再次传来主人大声说话的声音。众人立即被吸引注意力,全都看向窗外。只见主人正在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说话。紧接着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咯吱响动,主人领着那男子走了进来。
众人开始用先前那警惕的目光仔细观察那名男子,包括庄孟自己。那男子看到屋里居然有这么多人显得也是一愣。“哟呵,想不到这里面这么热闹。”他一脸惊喜地扫视一眼,众人下意识扭头避开他的目光。那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庄孟身上。他径直走到庄孟面前,一屁股在草席上坐下,微笑说道:“我坐这儿不妨碍你吧?”
“请便。”庄孟木然说道。他表情虽然冷淡,心里却正暗自揣测来人的来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年纪看上去三十多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看样子性格外向,可能还习练过秘术,却一时看不出究竟是哪门哪派。庄孟知道对方肯定同样正在观察自己。
说不定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他这番做作,其实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想到这里,庄孟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这位道友看上去很是面熟。”果然,只听那名男子接着开口说道。
“是吗?我们在哪儿见过吗?”
“想不起来。”对方摇头。“不过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
“哈哈,相逢就是缘分。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庄孟反客为主。
“在下李广成。”
“原来是李道友。不知李道友为何到此?”
“自然是进山采药喽。”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周围那些人见两人笑得那么开心,全都投来鄙夷的眼神,然后又各自郁闷地扭过头去。
“奇怪,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有这么多人,以为这里很热闹。现在却发现一点都不热闹。”李广成继续说道。
“这里本来就不热闹。”
“哦?这是为什么呢?”
“我猜,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热闹。”
“可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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