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吩咐江文岚,“去抱点柴火进来,先把水做了。”自己也往堂屋走,掀开灶台旁边水缸上的盖子,往里面瞧了瞧,还有半缸水,不多了,不过够做中午饭的了。
江文岚走出屋子,去外院的柴火垛抱点儿树枝子,烧水还是得用硬柴,麦秸秆火比较虚,烙饼还行,烧水就太费柴火了。刚抱进堂屋,把柴放在灶口旁,就见江母一边往锅里舀水,一边说:“水缸里水不多了,你去压水机压几桶把水缸倒满了。”
“咋又让我干活儿?那水桶太沉了,让我哥去提水去!”江文岚来了小脾气,从早上睁眼到现在,自己就没闲着,江母一直在指挥自己干活,连绵不断的,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她要罢工!“我哥呢?一早起来就没见他,您让他去干,我提不动!”
“你哥找同学去了,说是一起做作业。”江母已经把锅里填满了水,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灶门前,开始烧火。“你暑假没留作业?我看你睡到太阳晒屁股都没起来,看你比较闲,家里活儿趁放假,你们俩多替我干点儿,我也好轻省轻省。”
看着坐在那里熟练的点着火,往灶膛里添柴的妈妈,两鬓斑白,江文岚的心忽地一软,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自己和哥哥两人上学的时候,是妈妈一个人既要上工挣工分,又要收拾家里家外,还要做一日三餐。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这个小脚女人的肩上,自己没裹脚都觉得水桶沉重,更何况是她呢?真不知道自己和哥哥更小一些的时候,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江文岚不禁反思自己,刚才的自己应该是看到中年时期的妈妈,不自觉把自己代入到了小孩儿的身份,毕竟这么多年了,又可以向妈妈撒娇了。但是自己重生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是为了让一家人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妈妈眼中的幸福,应该就是孩子大了,可以为她分担一点儿家务活吧,让她不那么忙,那么累。
想到这里,江文岚也不提等哥哥回来了,走到水缸旁边,拎起水桶跟江母说:“那我一次少拎点儿水,您烧火吧。”江母抬眼看了看女儿,不知道她怎么又改主意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再浪费唇舌了。
“你先把背篓拿进来吧,我一边添柴一边就剁碎了。”“嗯。”江文岚把盛满野菜的背篓拎进堂屋交给江母,自己就拎着水桶去压水机处压水了。这压水井也不是家家都有的,江家的这口井还是江文岚爷爷在世的时候打的,当时老爷子跑外挣了笔钱,没留在口外,回家置办家业,为了用水方便,不用去河边打水,留在家里打了口压水机井。爷爷江元去世后,家里的水缸从没添满过,江母每次接够做饭的量就不再多提了,毕竟她的脚限制了她的行为和体力,直到江文峰大了,这个活儿才转给了他,水缸的水才能时时刻刻都有且够用。
江文岚跑了五六趟之后,水缸里的水满了。鸡食已经拌好了,江母递给她,让她去喂鸡。江文岚认命的接过小盆,转身出了屋子,去窝棚边的鸡笼给鸡喂食。
江母把中午要做饭用的野菜先找个大盆洗了洗,然后放进大锅里,快速的烫了一下,见菜变色变软,就赶紧捞出来放进一个干净水盆里用凉水拔一下。紧接着把喂猪的野菜剁碎,放到锅里,然后舀了两碗麸子,一碗玉米芯粉,放进锅里一起搅拌。
等到开锅冒泡了,菜也烫熟了,拎过来一个桶,把猪食舀到桶里,舀完了放在一旁,这个也等江文岚来投喂。忙完了这些,江母开始做午饭。把烫好的野菜切碎,调味,没有全用玉米面,江母一碗玉米面一碗玉米芯粉掺在一起做了菜团子,一边做,一边往锅里的蒸屉上摆,直到全都弄好了,盖上锅盖,江母这才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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