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自己先乱了,那才是真的白死。”
一阵沉默后,人群终于开始缓缓退开,跌坐地上的母亲搂紧了怀里的孩子,男人们彼此交换目光,不再大声吵嚷。
“唉……”
有人低声叹了口气,走回原本的宿舍舱位,把门拉上,像是要把不安也一并关进去。
比利时西南边境,第七军团临时指挥点。
这片营地原本是本地一个机械化步兵旅的驻地,如今却已变成一座临时过渡站,重型运输机和装甲车辆整齐列队,机库内士兵交替登车,不断接收撤离指令。
营区上空时不时掠过一架无人机,扫描、巡视、归档,精准到每一秒的调动细节。
“磁场异常区域全员转移完毕。”作战参谋在通讯终端前报告,“核弹已布设,预计启动装填流程需八分钟。”
副指挥官应声确认:“最后一批人员即刻脱离火控覆盖带。”
士兵们没有喧哗,也没有大喊口号。他们背着装备,依照编号登车、调位、发令,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机器。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在踏入运输舱前,几乎每一个士兵都会抬头望一眼远方那座城市。
曾经熟悉、热闹、生活过的地方。
那是他们曾在其中上学、恋爱、结婚、喝酒、吵架、跌倒再站起来的土地。那是他们青春的起点,也是他们记忆最深的角落。
现在——它成了“魔族疑似降临点”。
也是他们即将亲手“投弹”清洗的目标。
“这是命令。”
每个人都明白这点。
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有个上等兵上车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爸的酒馆就在那条街后面,妈的,真要炸啊。”
旁边的排长瞥了他一眼,没劝,只是咧嘴一笑:“你爸要是知道你手里这枚能干掉一堆怪物的玩意,估计得请你喝三年。”
有人低头点烟,点着后却没抽,只是盯着烟头发了会儿呆。
“你说那玩意一炸……城还剩点啥?”
“墙都不剩。”
“人呢?”
“都撤光了。”
“怪物呢?”
“就等着收第一波礼。”
这句一出口,士兵们终于笑了,笑声不大,却真切。
那是那种士兵间才能听懂的黑色幽默——
当你不能保住土地时,就把它烧成对敌人最锋利的一把刀。
“妈的,这下他们魔族一来,就得先嗦上一口地狱蘑菇汤。”
“欢迎礼包,核弹两枚,一空爆一深埋,外加城市地图一份,精准标记着‘吃人地点’。”
“祝他们胃口好。”
“吃得多,死得快。”
有人笑着拍了拍车厢的外壁:“搞快点,把我老家那块也炸了,我就放心了。”
“怎么?你是怕怪物抢你家冰箱?”
“我是怕他们先吃了我表妹。”
笑声再次响起,虽然略显荒诞,却让压抑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士兵们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片城市,也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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