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剑心弯腰的动作猛地僵住,指尖还残留着枪柄的凉意,后背却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盯着小男孩苍白的脸,那双眼太过平静,没有孩童该有的怯生或好奇,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映着门内微弱的月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黄业豪也愣在门旁,手还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那孩子的声音很轻,像雾里飘来的风,没有一丝起伏,甚至不像个几岁孩童的嗓音,带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滞,一字一句砸在两人耳里,比村里深夜的寂静更让人窒息。
“你……你说什么?”熊剑心压着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但身体机能却比大脑先一步反应,手不自觉的向身后靠去“小朋友,别乱说话,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男孩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怀里的小熊娃娃被他抱得很紧,布料皱成一团。
房子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出现淡淡的白雾,他的脸在雾汽里更显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却又异常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却像冰锥扎进人心里“明天晚上之前,必须走。走不了,就会死。”
黄业豪猛地回头看熊剑心,眼里满是震惊和警惕,这不是孩子随口说的胡话,那眼神、那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刚他们还在跟村长喝茶交谈里谈起过这孩子,村长说他生了场大病,一直蔫蔫的,见了人就躲,怎么会半夜站在这里,说这种毛骨悚然的话?
“你知道什么?”熊剑心直起身,身体微微挡在黄业豪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过小男孩身后的雾影……
周围的白雾不知何时更浓了,几步外的楼梯都隐在白茫茫里,看不清具体情况。“村里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小玲的孩子,还有你爸爸……”
话没说完,小男孩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小熊娃娃晃了晃。
他没再看他们,转身就往对面那间小房间走,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们不应该来打扰的……”
说完,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那间小屋里,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体弱的孩子。
门外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雾,和两人僵在门口的身影。
黄业豪猛地关上门,反锁的瞬间,指节都在抖。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大口喘着气,看向熊剑心“你刚刚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雾里好像有东西!”
熊剑心没说话,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窗外的雾已经漫到窗沿,白茫茫一片,连对面的屋檐都看不见了,只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比刚才更浓。村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了,仿佛所有活物都被这雾吞了进去。
“村长肯定有事瞒着我们。”熊剑心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凝重,“那个小玲,还有这孩子……这村子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想起白天村长说小玲家里远,说孩子体弱,想起家家户户门口停着的小汽车,想起晚饭时村长妻子躲闪的眼神——那些被他们怀疑过的细节,此刻被小男孩这句警告串起来,像一张网,猛地勒紧了他们的心脏。
“那现在怎么办?”黄业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发紧,“他说必须明天晚上之前走,可这雾……明天能散吗?而且我们还没查到许部长的事,就这么走了?”
“查,当然要查。”熊剑心回头看他,眼神沉沉的,“不仅要查这件事,还得把这诡异的村子也给查清楚,别忘了咱们可是阿尔法,不管是魔物还是异能者,咱们可都不能退缩……”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板,“还有刚刚那奇怪的影子……说不定就跟这雾有关。”
虽然他这么说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刚才还以为是自己多疑,现在才觉得这村子的诡异,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窗外的雾还在弥漫,悄无声息地爬过窗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雾,静静地盯着屋里。
熊剑心握紧了腰后的枪,压低声音:“今晚别睡了,盯着点外面。明天一早,不管雾散没散,我们都必须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黄业豪重重点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个小男孩平静得诡异的声音——
“明天晚上之前不离开,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夜,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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