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虽然已经听了足够难听的话,虽然总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少个夜,我摸着自己渐渐失去痛觉的双腿,泪流不止。
我不敢出门,我怕看到陌路人奇怪的眼神,我也不敢抬头看小安和嘉嘉的眼,因为他们的眼中充斥着怜悯,他们总是让着我。
就因为我是残废。
就因为我是残废!
我仍然端着温和的面孔,像往常一样当做没听到的样子。
但我没想到,嘉嘉会因为这些话,直接打了那些贵女的脸。
她将宴会闹了个人仰马翻。
别说知心好友,便是普通朋友都没有交到。
我替她收了尾,代替她一家一家赔了礼又道歉,最后又气又急,下意识将她训了一通。
二叔信她,没有说过任何责怪的话。
我知道真相,可我还是骂了她。
看着她泪水在眼眶打转的模样,我心中不是滋味。
十九说:“公子,你太急了。”
是啊,我太急了。
我不是不知道嘉嘉做的没错,可我怕……
我怕她再这样无法无天闯祸,二叔会不喜欢她,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总是惹祸的孩子;我怕我东窗事发,她被我牵连,被赶出嘉阳派,流浪江湖却毫无朋友相助;我怕她总是这样傻,为别人出头却伤了自己。
原来,我心中始终不曾相信二叔。
应该说,我不相信人性。
我害怕的事情太多,我不知道自己还有离身份暴露还有多长时间。
我太急了,急到已经失了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明明刚开始只是些无关重要的小消息。
是我的错。
是我太过贪心。
因为我贪心不足,我不仅想要二叔抚养嘉嘉,还想要看着嘉嘉长大成人,所以在朝廷以我的身份威胁的时候,我选择了拖延。
渐渐的,拖延变成了妥协。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我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成为朝廷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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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我安慰自己,等嘉嘉再长大些,我便自绝,绝不会让朝廷的阴谋得逞。
可在我已经濒临死路时,小安回来了。
他比从前爱笑了许多,身边也多了很多江湖上的朋友。
我在他院外踌躇了许久,听到院内的欢声笑语,终究没有勇气敲响他的院门。
也许,我不该来找他。
我示意十七推我回去,心中却止不住难过,我知道,也许,我已经失去这唯一的朋友了,就像我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但我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二叔尽收眼底。
就算是向来粗心的平叔,也察觉到了我们三人之间的生疏。
我想,也许有那样一个夜,二叔和平叔心平气和坐下来,像讨论嘉阳派的各种大事时,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出来郑重讨论,集思广益。
后来,平叔的办法获得了胜利,所以我们被“赶出”府外,游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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