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罡带着许谪仙绕过一面石壁。
洞穴最深处,有一小片被仔细保护起来的区域。
那里挤着几十个矮小的身影。
他们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身上裹着兽皮和撕碎的衣物、
那一张张沾满泥污的人类的脸庞充满了坚毅。
他们中有几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被年长的女性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是怕一出声就会招来灾难。
整个不周山碎片世界里,残存的人族只剩这么多了。
一个年轻的巫族女子正跪在地上给一个发高烧的孩子喂水。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稀的东西。
那孩子烧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娘”。
女子愣了一下,低下头去,眼泪滴进碗里。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巫妖两族在一日,就护他们一日。”
焱罡在许谪仙身后轻声说。
许谪仙站在那片小小的区域前,看了很久。
那个发烧的孩子在女人怀里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女人抬头发现了他,眼神警惕了一瞬,。
然后看见焱罡便放下心来,朝他挤出一个疲惫的笑。
那笑容单薄得像一片纸,却重得像整座不周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焱罡。
面对洞穴里那些正用期望的目光看着他的巫族和妖族。
“那些十个墟祖化身,”他说,“我来解决。”
焱罡看着他,火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灭了:
“你一个人,恐怕不行。”
“我不是一个人。”
许谪仙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叠温热的卡牌。
金光在他掌心流淌,一张接一张的光芒从他指间绽放开来。
共工。
魁梧的虚影从金光中走出。
额头断了一根角,身上还带着撞山时留下的裂痕。
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锋利如刀。
他落地的一瞬间,洞穴里的温度骤降了一层。
水汽在石壁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潮湿的、带着远古风霜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壁画,最后落在焱罡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祝融的后人?还挺像。”
焱罡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在抖,膝盖不受控制地开始弯曲。
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活的共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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