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车厢壁板厚如城墙砖,轮毂包着厚重的铁箍,车辕粗壮得如同巨兽的腿骨。最令人绝望的是,它们被婴儿手臂粗细的巨大铁链首尾相连,环环相扣,铁链绷得笔直,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这哪里是辎重车?
分明是一道钢铁与巨木浇筑的移动城墙,横亘在谷中,死死堵住了去路!
车与车之间并非严丝合缝,但那些狭窄的缝隙里,却闪烁着比钢铁更冰冷、更致命的死亡寒光——密密麻麻的长枪如同钢铁荆棘,从缝隙后稳稳探出,枪尖雪亮如林,层层叠叠,闪烁着嗜血的幽芒,直指前方!
偶尔有阳光顽强地透过车阵顶部的缝隙照射下来,照亮枪尖上那一点刺目的寒光,足以令任何试图冲击的勇士瞬间心胆俱裂!
而在车阵之后,影影绰绰的人影沉默地矗立着,巨大厚重的木质大橹(蒙皮巨盾)与小型精铁圆盾层层交错,构筑起第二道坚固的屏障。
盾牌的缝隙间,是一双双沉默、冰冷、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狼群,以及他们手中紧握的唐刀——那雪亮的刀锋在阴影中,如同鲨鱼露出的利齿!
“哈哈哈哈哈!”后方的贡布多吉目睹此景,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脸上的虬髯都兴奋得根根竖起、颤动不已!“看到了吗?!像不像把脑袋缩进壳里的老乌龟?!以为靠这些破木头烂铁就能挡住吐蕃雄鹰的钢爪?!就能挡住高原上刮下来的寒风?!”
他猛地用刀尖指向那沉默如山的车阵,声如洪雷,带着极度的轻蔑和即将摧毁一切的快意:“‘铁熊’丹增!带上你的人!步跋子!给老子砸!!把这层龟壳连同里面藏头露尾的耗子,一起砸个稀巴烂!让他们的骨头和这破车一起烂在地里!”
随着贡布多吉的咆哮,数百名如同铁塔般的吐蕃壮汉被驱赶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压过了水声。为首者正是“铁熊”丹增!
身高九尺有余,壮硕如山岳,半边古铜色的臂膀赤裸着,肌肉虬结如钢铸铁浇,上面布满细密的刀疤箭痕,如同最原始的图腾。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牦牛皮半身甲,粗壮的腰上缠着厚厚的熊皮。
身后跟随的步跋子们,也多赤裸上身或披着简陋的半身皮甲,露出同样精悍如铁的肌肉。他们手持的武器沉重得吓人:有刃口宽如门板、斧柄粗如儿臂的开山巨斧;
有布满狰狞狼牙尖刺、锤头如同小磨盘般的攻城重锤;
更有末端包着厚厚生铁箍的巨大撞木,需要四人合力才能抬起!
他们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嗜血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原始蛮力在熊熊燃烧!
“吼!吼!吼!”步跋子们用拳头猛烈捶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或者用沉重的兵器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吼声,声浪汇聚,震得两侧山崖似乎都在嗡嗡作响,连汹涌澎湃的涪水声都似被这狂暴的声浪压过了一瞬!
他们迈开脚步,沉重的皮靴如同战鼓擂动大地,每一步落下都引起微微的震颤,如同数十头武装到牙齿、彻底狂暴的人形战象,向着那道沉默的钢铁与巨木壁垒,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呻吟!
车阵之后,张小虎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动。
他此刻站在一辆特制的、比其他辎重车更高大的指挥车顶部临时搭起的简陋望台上,居高临下。
冰冷的晨风吹拂着他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看着那数十名最为凶悍、冲在最前方、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步跋子(包括那座最显眼的肉山“铁熊”丹增),看着他们狞笑着高举手中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型兵器,距离车阵仅有十余步!
那势大力沉的斧锤、撞木,即将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看似坚固的车板上!
他甚至能看清丹增脸上那因兴奋而扭曲的肌肉和喷溅出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小虎那只仅存的独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如同寒潭深水中倒映出冲天的烈焰,闪过一丝疯狂而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快意!
他刀疤纵横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手持沉重陶罐和引火箭的唐军力士耳中:
“‘老君倒酒’(火油罐代号)——放!”
命令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短促!清晰!致命!
早已臂力贲张、如同蓄满力的投石机般的数十名唐军力士,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爆发式后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旋即以腰腹为核心,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奋力前抡!
沉甸甸、黑不溜秋、坛口用湿泥严密封死的粗陶罐,表面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浸透了猛火油的麻布和草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沉重、饱满、带着死亡呼啸的抛物线,越过那道低矮却坚不可摧的长枪车墙,如同来自幽冥的投石,精准地、带着毁灭的意志,砸向步跋子冲锋队伍最密集的核心区域——尤其是那个咆哮着如同一座移动堡垒的“铁熊”丹增和他身边簇拥的亲随死士!
几乎就在那些灌满死亡的黑陶罐刚刚脱手、还在半空划出弧线的刹那——
“‘火雀扑灯’(火箭代号)——燃!射!!”张小虎的第二道指令,如同追魂的锁链,紧随而至,快如闪电!
“噌噌噌噌——!!!”数百支特制的弩箭,尾部包裹的油布瞬间被旁边手持火把的士兵点燃!密集得远超之前所有弩箭齐射的尖啸声,如同地狱恶鬼的齐声嚎叫,骤然撕裂了空气!
燃烧的箭矢如同骤然爆发的流星火雨,带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油脂燃烧气味,铺天盖地!
它们以更快的速度,紧追着那些沉重的黑影,俯冲而下,覆盖了黑陶罐即将落点的整个区域!
将步跋子们头顶的天空,瞬间变成了一片燃烧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死亡苍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凝滞了!
下一秒,地狱之门在人间轰然洞开!
“砰!咔嚓!哗啦——!”
沉重的陶罐狠狠地砸在地面坚硬的岩石上、撞在步跋子们匆忙举起抵挡的厚重圆盾上、甚至直接砸在丹增那厚实如砧板的肩甲上!
应声爆碎!黏稠、乌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猛火油如同来自九幽黄泉的毒浆,四散飞溅!
滚烫的油液泼溅在周围的步跋子身上、脸上、手臂上,浸透了他们的皮甲、毛发、衣物,泼洒在盾牌上、地面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轰——!!!!”
火焰!冲天的橘红色火焰!带着滚滚浓黑如墨的烟柱和狂暴的怒吼,在那粘稠流淌的火油上轰然爆燃!如同一朵朵在人间肆意绽放、吞噬生命的炼狱魔莲!
炽热翻滚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皮革、毛发、粗麻衣物、人体本身的油脂!
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爆燃的瞬间就连成了一片熊熊火海!
“啊啊啊啊——佛祖啊——不——!”一名步跋子刚被几滴滚烫的火油溅在脸上和裸露的胳膊上,剧痛让他本能地用手去抹,试图甩掉这蚀骨的灼痛。
就在他抬手的一刹那,一支燃烧的火箭如同毒蛇般落下,“噗”地钉在他浸透了油脂的粗麻护腰上!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被拐苗疆当团宠,全京城悔疯了 红警:心灵终结 秦先生,诱宠入怀 普通人该如何角色扮演[快穿] 你对浪漫过敏吗 被恐怖鬼怪们听到心声后 池医生诱捕苏警官成功了吗 翔阳前世一米八! 知否:心狠手辣如兰传! 运气爆棚修仙者 重生休夫,禁欲太子夜夜逼嫁东宫 离婚这么大喜的日子,谢总哭什么? 惊!夫人带资上综艺,爆红了! 公路求生:开局一辆快递车 文宣至圣,无敌太子诗词镇国 惊悚视界 满级大佬出村后 带五个儿子去逃荒,混成土匪头子 我莫名其妙的走红了? 阎家表妹,她来讨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