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再修会。”贺竹转头应道。
谁知就这言语对话间,雨滴已顺势而下,顿时将地都浇湿瞭。这会儿贺竹是不得不跑到屋裡瞭,外衫都湿透瞭,好不狼狈。
叶知秋忍著笑,抽出帕子:“擦擦罢。”
贺竹接过帕子往脸上胡乱擦瞭一通,隻道不好,又在知秋面前丢面瞭。加之美人香软帕子在手,那帕上还绣瞭竹叶,擦完已满面通红。
“这衣服湿瞭可如何是好?”叶知秋到底心软,去找瞭一套近来未曾穿过的衣裳。
贺竹哪裡敢要,推辞一番,直到叶知秋道你这是与我为难,方才答应。幸而那衣服宽松,勉强倒也穿上瞭,不然真不如叫贺竹此刻去瞭。
屋外雨还未停,虽是白日,屋内却昏暗得厉害,点烛也无济于事,等贺竹换好出来,叶知秋已泡瞭茶坐在门前亭子裡,那亭子与屋子有一长廊连著,故不用撑伞便能走到。
“知秋,”贺竹恬不知耻地叫道,“你为何也有道袍呢?”
原来叶知秋给贺竹的也是道袍,款式与贺竹之前所著类似,隻是裡衣为红,外衫为白纱,穿上倒像个矜贵少爷瞭。
“我也不知,”叶知秋一手执一棋子,漫不经心回到,“贺兄棋艺如何?”
贺竹自觉跪坐于他对面,品瞭口茶:“尚可。”
“贺兄这话便是有歧义瞭。究竟是贺兄棋艺尚可,还是说我茶艺尚可。”叶知秋吟吟一笑。
风愈发大瞭,吹的竹林刷刷作响,竹叶随风摇曳,贺竹隻觉得自己魂也要吹走瞭。
美人一笑,真真是摄人心魂。
“知秋茶艺自是上佳。至于棋艺,你我浅试一局便知。”
“那便设个赌注吧,你若赢我,便不用再修;你若输我,便作诗一首或抚琴一曲。”
“好!”贺竹此刻兴致大发,指望在此挣回面子,且在心中计较,无论输赢,不可亏瞭知秋。
一曲露真心
两人一来一回间,棋盘上以交手数次,贺竹急切,往往先攻,而叶知秋是思忖一会儿,再下子时便已转危为安。
“诶,知秋好生厉害,是我输瞭。”
“险胜罢瞭,若是贺兄静下心来好好对上一局,谁输谁赢,也未可知。”
贺竹隻当是叶知秋谦虚,可叶知秋知道,贺竹实力不输于他,不过是少年人心急顾前不顾后瞭,才让他找到破绽解瞭局。
雨势渐小瞭,山间草木仿若新生般,露出嫩脆的绿,眼瞧著也清新许多,“空山新雨后”怕就是如此瞭。隻是仍时有微风,将那细雨揉到脸上,贺竹抬头还想再感受感受,却看见瞭抱琴而来的叶知秋。
有时贺竹真觉得叶知秋不像人,而像这山中的神仙。
“抱歉贺兄,傢中已无墨。”叶知秋难得没底气。贺竹怎会怪他,隻接瞭琴,便抚动琴弦。
此情此景,此琴此人,见之便是有万种情衷可诉。叶知秋听著,也渐渐入迷,暗思道:此曲初弹时慢,由一段“杂音”起渐入佳境,而那段“杂音”看似无厘头,实则演绎出初遇时的心乱无措,至高潮处已是情难自已。即在面前,不得亲近,亦是思之如狂。最后在夜幕中归于沉寂,琴声渐慢,渐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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