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婉微微摇头,人啊,总是失去的时候才觉得懊悔,后悔当初人活着的时候不曾好好对待。
&esp;&esp;宋老爷一家还在外地,根本不能赶回来,宋老太爷病了,并未出席葬礼,到了出殡那一日,扶着拐杖出门的宋老太爷还没走多远就倒下了,被抬着回到府中。
&esp;&esp;宋婉又一次登门,在宋老太爷的灵前烧了纸,再跟宋妍碰上,两人都感慨良多。
&esp;&esp;“往日里也不曾见这般,没想到……”
&esp;&esp;宋妍从来都没觉得宋老太爷对宋老太太是怎样的真爱,不说那些她习以为常的姨娘之流,只说往日里两人都不常同框出现,像是有什么见不得面的大病一样,哪里像是真爱。
&esp;&esp;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宋老太太没了,宋老太爷也没坚持多久,病了一场,就这么跟着去了,前后脚的,听说临死前还念叨,让宋老太太等等他。
&esp;&esp;宋妍有姨娘在府中,知道的消息也多,这会儿也只有她们姐妹两个,就都跟宋婉说了。
&esp;&esp;宋婉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细节,听到了又是默哀,活着的时候怎么就没好好过呢?
&esp;&esp;又去看望宋二老爷,这位被宠爱长大的嫡子,以前可从没吃过这样的苦,两重孝的冲击,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是要懊悔不曾好好对宋老太太,还是疏忽了宋老太爷。
&esp;&esp;等到回府之后,宋婉跟博阳郡王说起这些感悟,突然道:“以后我们两个一定要好好过,莫要等人没了才后悔。”
&esp;&esp;“不会。”
&esp;&esp;博阳郡王表情冷静,并没有多少感动的意思,倒是回答很快,句句有回应。
&esp;&esp;宋婉也只要求这一点儿,得了回应还有几分欣慰,以为博阳郡王说的是不会等人没了再后悔,微微点头,夫妻么,就要这样,要劲儿往一处使,一心想着好才是。
&esp;&esp;孝期寡淡,不好到外头乱逛,也不好到别人家串门,什么这个宴那个会的,更是别想参加,连宫宴都不能去了。
&esp;&esp;宋婉本来不喜欢那些,不去就不去,也不觉得为难,但这种被迫不能去,倒让她心心念念起来,别的也都罢了,唯有那宫宴,值得她念上一场。
&esp;&esp;博阳郡王在守孝,按照道理,若是有官职在身的,这会儿已经要放下所有公务丁忧了,宋家就是那么做的,连远在外地的宋老爷也上了折子等着批准。
&esp;&esp;可补风使之事特殊,博阳郡王管着补风使,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实职,皇帝并未派人替他,他就只能继续管着,各种消息往来不绝,竟是跟守孝前也没什么两样。
&esp;&esp;听到宋婉念叨宫宴事宜,就给她说宫宴上都有什么新鲜事儿,只说教坊司的歌舞,每年都有不同,朝堂上那些人,更是年年换新,不说全部都换了,总要换掉那么一两个,于是宫宴就难免有新面孔大出风头,登上热搜。
&esp;&esp;今年宫宴的新鲜事儿就是新上任的户部侍郎被抹了脖子。
&esp;&esp;皇宫之中,宫宴之上,竟是有户部侍郎被当堂刺杀,这是何等荒诞之事,博阳郡王敢说,宋婉都不敢信,一双微微睁大的眼仿佛在问,真嘟假嘟。
&esp;&esp;前几周目,她可从来没听说还有这种荒唐事儿。
&esp;&esp;见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博阳郡王笑了:“不过一个该死之人,倒是值当你这般惊讶。”
&esp;&esp;他这样说,宋婉思忖,该死之人,看来这位户部侍郎很不得人心了,哦,肯定是很不得自家这位郡王爷的心。
&esp;&esp;思想跑得没边际,信马由缰,竟是想到莫不是这户部侍郎就是自家这位给弄死的?
&esp;&esp;宫宴啊,皇帝眼皮子底下,刺杀一个户部侍郎,这种事儿,怎么想都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而博阳郡王的能力,想来是足够做成这件事儿的,但,为什么呢?
&esp;&esp;那户部侍郎贪赃枉法,还是……
&esp;&esp;宋婉很快收回思绪,没再多想,不管是不是,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又不是嫁给了那位户部侍郎,管他是生是死。
&esp;&esp;多年后,当那一场大火如同镜花水月,轰然散开,当那世间万物,若霎那芳华,转瞬即逝,宋婉突然明白了很多,那不经意触及的真相,以及博阳郡王那一句“不会”是什么意思。
&esp;&esp;不是不会等人没了才后悔,而是不会两个人好好过了。
&esp;&esp;阁楼有些高,好像手可摘星辰般,宋婉没顾得上外面的景象,只看着依旧一身玄色衣裳的博阳郡王,那衣裳还是她特意找绣娘做的,花了不少小心思,如今看,竟是有些心酸得要让人落泪。
&esp;&esp;“你爱过我吗?”
&esp;&esp;千言万语,只此一问。
&esp;&esp;问完的宋婉都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明明那么多问题,可最终能问出口的竟是只有这一句,或许女人总是纠结于感情,或许,是唯有感情能够拿来说事儿。
&esp;&esp;博阳郡王深深地看着她,沉默,像是另外一个答案,令人心碎落泪。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存稿2!
&esp;&esp;晚安!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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