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马修反正没看出什么不同,他知道自身学问是弱项,也没想着与之相比,更体会不到王允之的“六绝”都“绝”在了哪里,也就少了几分追星的热情。
&esp;&esp;“哦,王……”宋婉差点儿把心中牢记的诨号“王跑跑”直接脱口而出,及时止了话头,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尴尬歇音。
&esp;&esp;司马修只当她没记住六绝公子的名字,不以为意,提醒说了一句是“王允之”,之后略说了两句这位王允之的传闻,不外都是些溢美之词,没多少新意。
&esp;&esp;“那你呢?他们都是怎么说你的?”
&esp;&esp;宋婉牢记上次忘了关心司马修的教训,也不关注旁的,先问司马修。
&esp;&esp;司马修迟疑了,他也听过那些人私下里是如何评说他的,不外是“好运”,“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这类形容,多有负面之意,倒是不好与宋婉多说。
&esp;&esp;他从未觉得自己在宋婉眼中的形象会是多么完美,但也不想她把自己想得太不堪,总希望留下的印象更好一点儿,也不知道是哪时候开始,他会想,她眼中看到的自己是怎样的呢?
&esp;&esp;这一想,就觉得举动皆错,手足无措。
&esp;&esp;也是后来,宋婉一次次肯定他,他方才自在了一些,却还是免不了偶尔思绪翻腾,让他的反应都变慢了。
&esp;&esp;见司马修久久不答,宋婉也猜到多半没什么好词,望京中人,对地方上的人本就有一种贬义,不,更准确说,京中人的高高在上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外地的人都有些不屑一顾的高傲,对司马修也不例外。
&esp;&esp;哪怕司马修一入京就认祖归宗,得了皇帝的认可,成为了宗室子弟,但京中的宗室子弟不要太多,真的论起来,谁的祖上没有荣耀过,单单只有一个前洛阳王吗?
&esp;&esp;更何况,因为河洛王的存在,不少人都认为跟前洛阳王最近的血脉就是河洛王一家了,这突然冒出来的司马修,指不定是扎了谁的眼,白白让人羡慕嫉妒恨了一回。
&esp;&esp;宋婉心中有数,没让这沉默持续太久,继而冷场,直接拍着手笑:“他们一定是羡慕你好运,只恨祖宗不上进啊!”
&esp;&esp;她的话说得有趣,还没见这种反向激励,说是祖宗不上进,才让自己不能当上富二代的说法,司马修错愕之余,眼中笑意弥漫,连一旁只想装作枯树的黄裳侍女都忍不住微微低头,憋住了唇角笑意。
&esp;&esp;春巧跟宋婉相熟,跟司马修,如今也不算不熟悉了,倒比那侍女自在些,“噗嗤”一乐,笑道:“姑娘又是哪里的怪话,未见这样说的。”
&esp;&esp;“怎么不是呢?父母尚且能够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指望自己不努力,靠着子女升天,怎么子女就不能靠着父母升天了?谁不想要一份厚厚的祖宗余荫呢?”
&esp;&esp;宋婉早就看透了某些真相,若是真的能够躺平,又有几个人愿意努力奋斗?
&esp;&esp;司马修以前从不自持自己是前洛阳王的子孙,他作为受益的当事人,对这个是最存疑的,也从不觉得前洛阳王的东西,自己就理所当然有资格继承了,包括那份祖上荣耀。
&esp;&esp;只是世俗如此,他也无意多做争辩罢了。
&esp;&esp;如今听得宋婉这样说,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管那祖宗是谁,总也比那不上进的好,有这样上进的祖宗在前,似乎自己也能多出一些上进的力量来。
&esp;&esp;未必是真的要就此俯首,认祖归宗,但未尝不可钦佩对方功绩,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esp;&esp;眸底暗色似乎为阳光所驱,渐渐散开,多了一抹澄澈之光,司马修再看宋婉,倒真有几分知己之感。
&esp;&esp;她未必知道事情全貌,但所说所言,正中他的心思,也让他难免感怀这一分姻缘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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