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在地上吞噬,缠上了她的裙摆,蚀骨钻心的疼让她已经喊不出声音来。
……
那灼眼的红仿佛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晃得人刺眼,阮心棠不适地闭了闭眼,又睁开,那围墙下满墙的杜鹃在宫灯下红得越发醒目。
再看,就是一群人影,坐着的,站着的,黑压压一群,辨不清。
胸腔剧烈的跳动让她耳中轰鸣,依稀可闻有一人在说话,威风赫赫,她想压住心跳,圈紧了手臂,却感觉到怀中膈应的疼,她低头看去,赫然是一把琵琶在抱。
阮心棠晃了晃神,感觉到肩上一跳,她猛地抬眼,是宇文鹿。
宇文鹿一脸俏皮地冲她眨眨眼,小声道:“棠棠,阿耶在问你话呢。”
阮心棠这才明目望去,那些辨不清黑压压的人影也都一一清晰了。
这是大明宫的紫园,周围全是皇亲贵戚,至尊和太后端坐而上,她坐在庭院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神色各异。
“这一次可让她如愿以偿了!”
一旁不知谁冷嗤了一句。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可不是,就这样看着她把靖王殿下拿下,还真是不甘心呢!”
有人低笑:“你若是像她那样厚脸皮,你也能拿下靖王殿下。”
宇文帝沉吟一声,周围静了下来,只听他温言对阮心棠道,“心棠在漠北使臣跟前大放异彩,吾理当论赏。”
漠北使臣?阮心棠还有些糊涂,刚刚她明明置身火海了,怎么又论功行赏了?
宇文鹿拱了拱她,模样看上去兴奋极了。
阮心棠眼风上移,目光一震,傅云玦正坐在上首,还是那样朗月神光,可看着她的目光冰冷中带着薄怒,与她对视的一刻,闪过一丝不耐。
仿佛她是一个多讨厌的人。
一团怒火蹭地窜起,阮心棠揪住了琴弦,“叮”的一声,阮心棠猛地回神。
周围议论声再起,偶尔听得轻蔑的一语:“她此时还装模作样做什么,还等着靖王殿下开口吗?”
靖王!靖王!靖王!
阮心棠忍无可忍,终于在众人瞩目下,菱唇轻启:“启禀至尊,为大魏效力是臣女分内之事,臣女,臣女想下去休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连傅云玦都再次看了过来,眉头轻蹙。
宇文帝面色微滞,颇为意外。
宸贵妃孟荞面上浮上几分焦急:“心棠,至尊是问你想要何种封赏,只要你开口,至尊都会答应你的。”
宸贵妃似乎意有所指。
郭太后“唔”了一声,沉声开口:“既然阮娘子累了,至尊,让她先下去歇息吧。”说着,她朝阮心棠笑得欣慰沉稳,“阮娘子不居功讨赏,哀家很是欣赏,来人,将哀家的凤凰如意臂钏赐给阮娘子。”
“皇祖母!”宇文鹿急急喊了一声,郭太后摆手制止了她。
宇文鹿愤愤跺着脚,临走时,阮心棠又听得一耳闲言碎语。
“这……这阮娘子是转性了?”
“也算得她有自知之明,靖王待她如此冷淡,她又怎会不知靖王看不上她,她今日哪里还有脸开口。”
“是了,是了。”
气氛忽然喜滋滋其乐融融起来。
越行越远,那些话头子也就沉默在夜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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