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做梦都没能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梦寐以求”的人。要不是出了叛徒,她已经躺在汪家地下室的实验床上了。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点。
“汪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啊?出去旅游?还是散步?用不着带这么多人吧。”
扶稳鼻梁上的镜框,汪先生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白老板……不,央宗族长,你问我为什么带这么多人,那你又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拦截我们?”
白十三双手插兜,说道:“为什么?汪先生不是最清楚了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只不过汪家这个狐狸道行太浅,不足以对抗这几只老狐狸,单单一个吴邪他们就算不清故事的走向,更不要提白家和张家。
“央宗族长就这么确定我们汪家已经输了吗?不,我告诉你,我们没有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汪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汪家的计划就不会停止。就像吴邪制定对抗我们的计划一样,永不停止。”
白十三好似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竟然有些憋不住笑。按道理这这种严肃的场合,尤其还是双方对垒的关键时刻,她这么一笑显得汪家人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
平稳好情绪,白十三往前走了两步:“谁说我们要把汪家人赶尽杀绝了?我们自始至终要的只是一个平衡点。不,不应该是我们之间……是你们汪家和九门之间需要一个平衡点。”
汪先生眯起眼睛,他看不懂看不透白十三。就像是身处迷雾重重的森林之中,无论从那个角度出发看去,都是模糊的。
“我不这么认为。”汪先生也往前走了两步,对上白十三的目光:“因为运算部门从来不会出错,我相信运算部门的计算,九门协会的一切都不应该存在。倒是你们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快出手。”
又是一个笑话,汪家人什么时候能戒掉自大自负的毛病?拉去格尔木还有得治吗?要不联系一下霍玲给他们来个禁婆套餐?
边境的风吹得白十三的大衣衣角随风摇曳,饶是束的规整的头发也凌乱了几分。不过,通身运筹帷幄的气势却没有被风吹散,反而愈加强烈。
“汪先生,这么多年以来,你们汪家的所有人都被汪藏海和康巴洛人骗了。汪藏海根本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宝藏,张家也不是你们想知道的那个秘密的守护者。”
“宝藏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真正的守护者,是你们洛桑格人。只要掌握了秘密,我们何求得不到宝藏?何求不会掌控所有事情的走向!”
“你说的没错,汪先生。确实是我们。”白十三插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一个冰凉的物体:“可是,你们没有机会知道了。”
这句话就像是田径比赛赛场上的发令枪,一声令下白家的每一个人手中的枪都对准了一个汪家人,就连狗都没有放过。边境线上炸开了血色烟花,场面壮观的程度程昱见了都得大叫三声“丞相!军粮有着落了!”。
倒在地上的汪先生到死都没有想到,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在白家人眼中看来一文不值。他甚至没来得及掏出手枪反击,就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汪家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去触碰白家人的底线,虽说他们不会轻易触底反击,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白十三看了眼死得透透的汪先生,心下感叹还是热武器好用,就是国内不能用。要不然她肯定买上他个一仓库,没事儿就放两枪。
管制枪支面前,众生平等,耶稣也不例外。
“老板,这些人的尸体要不要送回汪家基地?”
“好啊,就听你的。”
白十三觉得阿宁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就要劳烦吴二白了,他管理的十一仓可是什么都存,什么都送的。
太阳从头顶滑落到右手边,一辆白色的suv才出现在边境线。此时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清空,连滴血迹都找不到,不过风中还是有丝丝腥甜的气味。
黎簇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车队和人群,他突然很想哭。四个月了,他终于能卸下一身的伪装和防备做回以前的那个复读生黎簇了。
副驾驶座位上的苏难依旧昏睡着,她不知道自己前三十年的罪魁祸首已经归西,她不用再为任何人做任何事,不用担心被刷下去,不用担心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她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只要她想。
急刹卷起尘土,车刚停稳黎簇就推开了车门。他没有哭也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黎簇走到白十三面前,握紧的拳头伸到她面前张开手掌,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串红珊瑚手串。
“我做到了,告诉吴邪我不是他口中的废物!”
白十三没有接过手串,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他的眼睛里的坚毅大于疲惫。她也相信吴邪这个小狐狸不会选错人,前面十七个试错成本太高了,第十八个人选绝对是完美中的完美。
黎簇收回手,又将手握紧成拳。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小声询问道:“姐,你能抱抱我吗?我好累啊……”
再抬起头时面前的人已经对着他张开了臂膀,就像是记忆中小时候妈妈要抱他之前的预备动作。黎簇没有一丝犹豫抱了上去,他将头埋在白十三的颈窝处。
嗯,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白十三环住黎簇,她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背,似是安慰似是鼓励。
“干得不错,一切都结束了。等回去之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睡上一觉,重返校园生活,到时候高考好好考。”
“嗯,我会好好学习的,绝对不给吴邪第二次利用我的机会。”
“黎簇,你就这么恨吴邪吗?”
“以前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现在……也没有那么想了。”
这个怀抱仿佛蕴含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与纯净,丝毫不见半点情欲的痕迹。它宛如一泓清澈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又似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微风轻拂而过,不带一丝杂念和欲望。
温暖而坚实的臂膀,给予人的并非热烈的激情,而是一种深沉的慰藉和安心。在这里,一切世俗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情感交流与心灵契合。
只是两个险胜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止是他们,吴邪、解雨臣、霍秀秀、张日山以及吴三省,这些人在这场长达百年的对抗中也只是险胜罢了。
不再有九门的九门协会还有必要存在吗?是有的,没有老九门还会有新九门。这个时代不再属于他们这群老家伙了,而是属于年轻人。
七月的北京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处处展现着蓬勃的生机与活力。这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市,仿佛被大自然赋予了无尽的魅力。道路两旁,紫薇树犹如亭亭玉立的少女,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花朵。那一团团、一簇簇的紫薇花,如同一串串紫色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它们似乎不甘心只做路边的配角,想要与低矮的月季花一较高下。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黎簇和苏万结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迈过了属于他们的人生大关,生活也归于平静。黎簇看着手中的成绩单,好像离她又近了一步。他听苏万说,她可是北大的。
解雨臣和霍秀秀重新执掌回属于自己的产业,宝胜和锦上珠的生意蒸蒸日上。没有了那些等着分羹的鬣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白景和梁湾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黑瞎子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问号,就差爬进梁湾的脑袋里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会看上这个没谱的人。
张日山和白十三解除了十年的合约婚姻,他将穹祺交给了解雨臣打理。九门协会会长的位置早就是个空壳子了,这么多年他也当够了,想换一种活法。
“张日山,你真的不管了吗?”
坐在白十三的院子里,张日山突然就喝懂了白茶之味:“我怎么管?十爷,如今的九门协会已经荡然无存,我这个会长也没有必要继续存在,如果他们几个孩子想要再搞一个什么新九门,就随他们折腾去吧。以前我的命是佛爷的,现在佛爷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就像您之前跟我说的,人总是窝在一个地方待着,是会老年痴呆的。”
杯中茶微凉,白十三捻起落在桌上的一瓣花,说道:“你不会是因为张起灵快要回来了,所以才抓紧跑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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