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番搏斗让他手臂有些发酸,他把竿子架在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目光落在水面上,那被搅乱的水波正在慢慢平复,一圈一圈地荡开,最终消散在岸边卵石的缝隙里。
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鱼腥气,混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他往上游看了一眼。
那边的浅滩上,宁初夏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把鱼的内脏掏出来埋在一棵树下,然后把鱼拿到水里洗了又洗。
阳光照在她弯着的后背上,把那件淡蓝色的T恤晒得有些发白。
她的动作还是笨笨的,但很认真,洗一遍不够,又洗了第二遍。
陆深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的炉灶前。
宁初夏把鱼拿回来了。
她用一根削尖的柳枝从鱼嘴里穿进去,从尾巴穿出来,整条鱼架在火上。柳枝是青的,一遇火就冒出水汽,吱吱响。
鱼皮开始收缩,从边缘卷起来,露出里面嫩白的肉。
油脂渗出来,滴在火上,嗤地一声腾起一股焦香的烟。
她蹲在火边,不停地转着那根柳枝,转一会儿就停下来看一看,看看哪边颜色不够,又转过去。
陆深坐在她旁边,看她专注的侧脸。
火光把她脸上那一道泥印子照得更清楚了,他伸手用拇指帮她抹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睛被火映得亮晶晶的。
“干嘛?”
“脸脏了。”
“不管了,反正要洗的。”
她又转回去看她的鱼,过了一小会儿才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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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烤鱼的味道在山谷里飘散开来,混着松枝燃烧的清香。
宁初夏掰下一块鱼肉递给陆深。
鱼肉很烫,她不停地换着手,吹着气。陆深接过去,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带着微微的焦香,里面的肉却鲜嫩得发甜,有一股松枝特有的清冽气息。
“好吃。”
宁初夏笑了,也撕了一块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当然好吃,我烤的嘛。”
他们坐在火堆旁边吃鱼。
那鱼确实大,两个人吃了大半条就饱了。
剩下的一截用干净的塑料袋装了,挂在帐篷的撑杆上。
“我有一个提议。”
“怎么了?”陆深回头看她。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转身跟上他。
“就是觉得,咱们下次还来这儿吧。”
陆深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太阳把整片山坡照得金灿灿的。
他们的影子并排,一高一矮,晃晃悠悠的。
宁初夏忽然伸手勾住了陆深的小指头,他没抽开,就这么让她勾着。
两个人的手晃来晃去,像两条并排游着的鱼。
山谷在后面安静地呼吸着。
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那根鱼竿曾经待过的大青石上,还留着一点水渍,慢慢地在太阳底下蒸发了。
潭面上连最后那圈涟漪也平复了,平滑得像一面镜子,照着天空蓝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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