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陆深把鱼钩伸到她面前。
宁初夏凑近了,皱着眉头看。
钩尖在光下闪着一点寒芒,那点残余的饵料几乎透明。
“什么时候没的?”
“我都没注意,一直盯着看的。”
“就是你看那两只小东西的时候。”
陆深说,嘴角动了动,像笑又没笑。
“那会儿水面有动静,你错过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又抬起头来,看着他重新从铁盒里捏饵料。
这次他捏得比刚才更大一团,猩红色的,在指尖揉得紧实。
他仔细地包裹住钩子,连钩柄都裹了一层,最后用手指把表面抹光滑了。
“这回试试。”
陆深再次扬竿,甩线。
鱼线在空中画弧,落下,浮标立起来,又开始它那永无止境的摇摆。
宁初夏在旁边坐下来。
不是那块大青石,而是挨着的一块小些的石头,表面没那么平整,边缘还有些硌人的棱角。
她不在意,把外套脱下来垫着,抱着膝盖坐好。
她的视线落在那截红浮标上,但余光里全是旁边那个人的轮廓。
陆深的手臂露在短袖外面,晒成了均匀的蜜色,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收放之间能看出力道。
他握竿的姿势很稳,手腕松松的,像拿笔而不是拿渔具。
“今天还没开始呢。”
他们又安静下来。
山谷里的声音慢慢变得丰富了,原先只听得见泉水声,现在多了蝉鸣,嘶嘶的,一声拉得很长,断一下,又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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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知名的鸟在对面的崖壁上叫,隔得远,声音传过来有些变调。
风一阵一阵的,把草浪推出波纹,一波推着一波往谷口的方向去。
宁初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又塞回去。
“没信号。”
“深山里有信号才怪。”
“我是想说,应该拍张照片的,刚才我抓到那只小猪的时候,它那个表情特别好玩,又凶又怕的。”
陆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那片枯叶,脸颊上有一道泥印子没擦干净。
他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动作很轻,她都没反应过来。
“干嘛?”
“有叶子。”
她摸了摸头顶,又笑了。
“那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
陆深扫了一眼:“没了。”
他的目光收回去,又落在水面上。
但宁初夏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弧度。
她也笑了一下,把下巴重新搁到膝盖上,继续看水。
那截浮标安安静静的,随波逐流。
时间大概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太阳把整条山谷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瓶子,光从上面灌下来,在石壁上、在水面上、在草叶子上,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宁初夏快睡着了,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栽一栽的。
就在这时候那红浮标猛地往下一沉。
宁初夏一个激灵醒过来,整个人猛地坐直。
“动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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