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已经走到旁边一丛牛肝菌旁。
“这边也有。”
宁初夏跑过去,又发出一声惊叹。
那丛牛肝菌里有好几朵菌盖展开有巴掌大,深褐色的表面在透过树叶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这个呢?这个呢?”
“牛肝菌,能吃的。”
陆深把最大那朵采下来,翻过来给她看菌褶。
“你看,海绵状,没有毒菌那种菌褶,好东西。”
宁初夏接过来,举在头顶上对着光看。
阳光从菌盖边缘透过来,给那深褐色镀了一圈金边。
“像小伞。”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像在玩一场寻宝游戏。
宁初夏负责发现,陆深负责鉴定。
她采了满满一捧灰白色的老人头,又在一截腐朽的树桩上发现一簇簇簇拥着的珊瑚菌,陆深都说能吃。
她甚至在一棵老松树根部找到了几朵金黄色的松茸,陆深的表情明显惊喜了一下。
“这个不多见,今晚可以加菜了。”
背篓渐渐沉下去。
菌子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散发出浓郁而复杂的香气,混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宁初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马尾辫松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她完全顾不上。
她正蹲在一棵倒伏的树干旁,对着一朵顶着暗红色菌盖的大家伙犹豫不决。
“陆深你来看这个,像不像红菇?”
陆深走过去,刚要弯腰,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宁初夏也听见了。
那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是有人在小范围里翻搅枯叶,夹杂着沉闷的呼哧声。灌木丛的枝条在晃动,却看不见风。
“什么声音?”
宁初夏压低声音,手里的菌子还举着没放下。
陆深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另一只手轻轻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两人退到一棵粗大的栎树后面,屏住了呼吸。
灌木丛的晃动更明显了。
枝条被什么挤开,一只灰褐色的、沾着泥浆的小猪拱嘴探了出来。
那鼻子湿漉漉的,灵巧地在地面上嗅来嗅去,接着是半截圆滚滚的身子。
一只小野猪,大概七八十斤的样子,鬃毛粗硬,脊背上有一道深色的条纹。
它完全没察觉树后有人,专心致志地用鼻子拱开落叶层,翻出底下的块菌和草根,吧唧吧唧地嚼着。
宁初夏的手心有些潮。
她偷偷抓住陆深的袖口,指甲微微陷进布料里。
陆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安抚的笑意,但宁初夏发现他另一只手的指节正轻轻叩着大腿,那是他兴奋时的习惯性动作。
“多少年没见野猪上这面了。”
陆深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轻得只有宁初夏能听见。
“以前小时候,爸爸带我上来,见过大猪带小猪,后来开荒,就再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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