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玉兔錯開瞭哮天犬的視線,隻拉著喜恰坐在一桌。
她的手微微掩在袖下,可天竺的衣裙並不如東土那樣寬袖長擺,又因她這樣的動作,喜恰察覺她手中好似藏瞭個什麼東西。
但再細看去,袖口隻是鑲嵌瞭一圈熠熠生輝的寶石,並沒有其他。
喜恰略有狐疑,難道隻是看錯瞭?
她想問玉兔,“你手上......”
第098章忘情
“喜恰。”
玉兔先一步打斷瞭她的話,急著與她分享,“唐僧根本沒有斬情絲!”
喜恰一怔。
雖然昨夜玉兔說瞭不會去取斬情絲,最後還是去瞭。
“真的沒有。”玉兔怕喜恰不相信,又重複一遍,將昨夜的情況說瞭出來,“古書中說歷經情劫之人,斬情絲便會存在於此人識海中,可他根本沒有。不過我也隻是探入瞭他的識海,沒做其他事——”
“絨絨。”喜恰喚瞭她一聲,打斷瞭她還要解釋的話。
“玄奘西行取經,將普渡佛法於衆生。佛祖大法將此重任於他,你覺得他隻是一個普通僧人而已嗎?”
或許有情劫。
或許唐僧真有看不清自己內心的時刻,可佛愛世人,不獨愛一人。
但回看西梁女國,回看陷空山,喜恰隱隱明白,歷經磨難重獲新生的聖僧,能說出我本是我的聖僧,已經真正想通——
佛亦可愛世人,如獨愛一人。
他已然化小愛為大愛,將世間之情凝練於一種情,此情便不再是私情,情劫也不再是情劫。
玉兔沒有回答,她似乎一下子回答不上來。
正巧花園邊又傳來動靜,有一衣著華貴的人被侍從擁簇著出來。宴席上的人們都看去,喜恰微微一怔,那正是唐僧。
難怪沒在宴席間見到他,原是被拉著去打扮瞭。
無論是金蟬子還是玄奘,向來是都身著僧袍,樸素顏色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溫凈,此刻穿著天竺的婚服,衣冠齊楚,乍一看儀表堂堂,可好像並不適合他。
本也不該適合他,他可是聖僧。
對面唐僧的徒弟們神態各異,但相同的是齊齊“哇”瞭一聲。
玉兔倏然起身,她急急向喜恰說著“我也要去準備瞭”,言罷便隨侍從離開瞭花園。
喜恰這下沒拉玉兔,因為她察覺對面也有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人就在哪吒眼皮子下,因此哪吒沒說什麼,但哮天犬緊盯著她,眼中也有許多分複雜情緒。
天竺男女不同席,他幾次想起身,但礙於場面,一時沒有動作。
楊戩低聲同哪吒說瞭聲什麼,哪吒擡眼看瞭她一眼,指瞭指哮天犬。
“......”她為什麼可以聽懂他的動作。
哪吒這是問她——哮天想和你說話,你要不要和他說。
喜恰點瞭點頭,哪吒又與楊戩點頭,有禮的真君這才一揮折扇,原地還有一個人身哮天犬,但真的小白細犬已迅速竄至她身前。
“喜恰!”
天竺王宮之中忽然出現一隻白色細犬,怎麼看怎麼突兀,但也不知楊戩究竟怎麼施的法,竟無人懷疑。
宴席將要正式開始。
笙簧雜奏,簫鼓頻吹,宮娥們魚貫而入,備上珍饈佳釀。曉得唐僧一行人都是僧人,他們桌案前的酒水澄澈,看著就是素酒而已,給對面連帶哪吒楊戩的那桌也都是素酒。
“我可算曉得你的名字,差點以為真的永遠見不到你瞭。”小白細犬沒關註其他,嗚咽一聲,問瞭每個從前的朋友都會問她的問題,“這些年來你過得好不好啊?”
喜恰如慣常一般點頭,但看著他心不在焉的眼神,曉得他此刻並不算開心。
“你......應當清楚瞭吧?”她問哮天犬。
今日她起晚瞭,昨夜幾個神仙湊一起,定是事先將事都說妥瞭。不然餘光瞥去,孫悟空還能氣定神閑喝著素酒,他甚至還和楊戩碰杯去瞭。
喜恰曉得,孫悟空實則是不大愛喝酒的,看來這裡的素酒很好喝的樣子。
哮天犬點瞭點頭:“主人和我說瞭,這是西行取經人的劫難,絨絨原是對那些往事早有執念,這次...這次就正好將所有事都瞭結瞭。”
瞭結什麼?
喜恰微怔,總不可能是瞭結哮天犬和玉兔的情,那就隻能是瞭斷嫦娥和楊戩自己的情......
“喜恰,我二哥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哮天犬見她神色,又補充著,“他也有苦衷,嫦娥仙子從千年前就不願見他,他那樣溫和的神,怎麼會強行去找她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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