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尚猎,每年大大小小要举办的狩猎不计其数,但最盛大的永远是天狩山这场。”
蔓延无尽的前行队伍内,萧羽珺坐在永宁的马车上,听她介绍燕国一直以来的传统。
“自从两百年前正辉王朝倾塌,群雄逐鹿百年后终于三分天下,北辕居于极北之地,虞国占据东面,而我燕国位于整个正辉大陆的西边。”
“我燕国先祖建国之前,乃是北方游牧之族,所以始皇将秋分之日定为‘天狩节’,意让子孙后代不忘祖宗前辈,珍惜如今盛世。”
萧羽珺颔首,这些资料虞国皇室也有一份,与永宁所说基本相同。
当年正辉王朝一统大陆,开启长达五百余年的盛世,是何等辉煌壮阔,可最后仍分崩离析犹如腐朽之木,也让无数人惋惜遗憾。
正是因此,如今不论是虞国还是燕国,从朝廷架构到官员体系,甚至皇城建造,都仍带着正辉王朝的影子。
萧羽珺道:“难怪声势如此浩大。”
外面的队伍中,除宗族皇亲外,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几乎全部到场,再加上驻防护卫的开平兵马司与金龙卫,浩浩荡荡有近上万之众。
永宁继续道:“你以前没有参加过不知道,每次天狩节为期两天,头一天在天狩山脚下的天狩林中狩猎,第二天父皇会登上天狩山,用此次狩猎所得中最勇猛难猎的凶兽祭天祈福,所以才会来这么多人。”
“难怪。”
萧羽珺这才恍然大悟,不论何朝何代,祭天都是最最要紧的大事,怪不得她在外面还看到了宗人府和钦天监的人。
“这天狩林里都有些什么凶兽啊。”一旁的墨绿怯生生地问道。
“天狩林很大,几乎围绕天狩山整个山脚,分为东西两林,东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驻军进去巡逻,将一些过于凶猛的野兽或驱逐或诛杀,确保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一般都是给那些世家小姐公子凑热闹用的。”永宁说着看向萧羽珺,“到时候你跟着我在东林就行。”
墨绿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信息,整个人半是好奇半是兴奋:“那西林呢。”
正在一边吃着凤梨酥的小胖墩连忙道:“西林就不同了,那可是真的密林,里面甚至连老虎和棕熊都有,我今年也要去西林了。”
萧羽珺上下扫视他一眼,有些迟疑道:“你去?”
小胖墩有些不满意她的眼神,忙将手里的糖蒸酥酪囫囵一口吞下去,眼睛瞪得滚圆道:“你别小看我,本皇子很强的!”
结果一口吃得太急,正好噎在喉咙里,胖脸涨得通红。
永宁忙给他倒了杯水顺顺气,又道:“年满十二的皇子都需要进西林历练,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钧儿今年还是头一次呢。不过会有金龙卫跟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萧羽珺点点头,虞国也有这样的传统,倒也合理。
只是这小胖墩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模样。
想了想,萧羽珺还是将袖中藏着的银针匣递过去,道:“这东西你藏好,上面抹了迷药,万一有什么危险可以用,不过药量不多,对凶兽肯定是不起作用的。”
小胖墩不屑地撇嘴道:“对凶兽没用我藏着干嘛。”
倒是永宁立刻想到什么,颇有深意地看了萧羽珺一眼,低声道:“多谢。”
有时候人心之恶,远逾野兽。
永宁虽然对外跋扈骄横,但本心不坏,自从将萧羽珺划为自己人范畴之后更是多加照顾,甚至连墨绿都不因她是奴婢身份而看轻。
因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萧羽珺对这两姐弟除了最开始的合作利用,倒也多了几分真心。
萧羽珺简单讲解了用法,小胖墩虽然还有些不乐意,但迫于永宁的压力,还是勉为其难地藏进了怀中。
队伍一路向西,直到申时初才到达天狩林外面的一片平原,早已经有人提前搭好了帐篷。
萧羽珺拒绝永宁参与夜宴的邀请,刚走到自己的帐篷边,还来不及掀开门帘,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看似娇娇弱弱,实际上咬牙切齿的声音:“姐姐不是陪着永宁公主吗,怎么又回来了?公主没有留你吗?”
萧羽珺转过身,果不其然,除了萧皎月还能有谁。
她今日一袭碧蓝的烟罗衫,裙角处用银线绣出水波纹样,行走间如流水温婉,配上那根素色银簪。
当真是色若春晓,清雅出尘。
如果忽视她那略显扭曲的神情的话。
萧羽珺正准备开口,余光瞥到走过来的人,到嘴边的话转悠一圈,再出来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惹人怜惜:“我知道兴平公主没有邀妹妹同车,妹妹心中不喜,但你也不该将气撒在姐姐身上啊。”
萧皎月皱着眉怒容道:“你什么意思,故意炫耀吗?!”
萧羽珺半垂着眼,楚楚可怜道:“妹妹若是不高兴,下次永宁公主再有邀请,姐姐不去留下来陪你就是了,何必动怒。”
她说着,像是想到个什么好办法似的,又道:“或者我有机会和永宁公主说一声,将你也带上,这种小事想必公主也不会拒绝。”
萧皎月怒目圆瞪,气得浑身发颤。
前段时间先是十二间铺子掌柜皆被入狱,紧接着当天晚上别院就失窃,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不翼而飞,肯定和萧羽珺也逃不开关系。
若不是裴静芝认为没有证据,再加上十二个掌柜现下还被关在京兆府的大牢内,投鼠忌器,一直拦着不准她来找萧羽珺的麻烦,哪还能让她得意至今。
如今看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假惺惺模样,新仇加上旧恨,萧皎月只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冲,一时间裴静芝所有的叮嘱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当下银牙一咬,抬手就打!
萧羽珺估算了下那人与自己的距离,强忍着本能没有还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慌张,愈发惹人心疼。
下个瞬间,一道修长人影快步走来,长手一伸握住萧皎月的手腕,微微皱眉道:“萧二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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