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范敦这样问,旁边站着的几个公子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想着他是不是对那顾家姑娘有想法。
其中一人最为机灵,连忙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对面的方向道:“对,对面那个身穿淡青色长裙、头上戴着一个竹节样式发簪、长相清丽的就是顾家小姐。”
范敦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也不知道对面那个红裙子的姑娘在说些什么,这顾小姐低垂的头,脸上带着几分惧怕的神色,显得很是柔弱的模样。
见状,范敦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没有想到这顾家姑娘竟然是这副模样,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范敦名下开设了赌坊,自然也有放印子钱的手下,他知晓这几日皇兄正在查自己,为了不落下把柄,他去吩咐了一下手下,顺便处理了一些事情。
结果,范敦发现竟然在几天之前,他手下的人竟然被人收拾了一顿,以至于好几天的账目都没有收上来。
范敦刚开始是愤怒的,他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有那么大胆子,竟然敢戏耍他手底下的人。
之后听说领头的人是个姑娘,范敦的愤怒一下子就消散了,变得有些错愕起来,甚至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范敦仔细地询问了一下手下的人,那人也说不清楚,只说那姑娘是顾侯爷家的小姐,多余的他们也不知道了。
范敦是见过顾侯爷的,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据说十分宠爱自己的妻子,不顾两人门第的差距执意娶了她,婚后更是没有任何的通房侍妾,两人之间的感情一度传为佳话。
在知道这点之后,范敦越发地好奇起来,他想要看看在这样的父亲的教导下,到底会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来,还敢带着人去和放印子钱的人谈判,这可不是一般的姑娘能做到的。
于是,非常好奇的范敦借着国公夫人的手给那位小姐发了请帖,想要在这种宴会上,光明正大地见上那姑娘一面,满足他的好奇心。
当然,除了好奇心之外,范敦在查了那姑娘的身世,知道他是江南首富的外孙女,并且那沈家人格外疼爱她娘这个外嫁女,逢年过节不忘送大堆珠宝过来之后,生出了几分心思来。
范敦觉得,那姑娘虽然性格泼辣,但若是成了他的女人,他自己调教一番也未尝不可。
眼下,范敦见到了他想要见的顾家姑娘,却觉得这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让他生出了几分失望来。
“三,不,范公子喝茶。”眼看着范敦一直盯着顾诗雅他们的方向,刚刚插话的周建康给他端了一杯水,同时道:“汪兄他们过去了,待会儿就会回来的,若是范公子想要知道什么,不如等汪兄过来再问问,他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范敦端着茶水,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方向,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他虽然对见到的姑娘有些失望,可是见她这般模样,他觉得倒方便他控制这人了。
在范敦他们说话期间,汪源慢慢地走着,终于还是走到了他们面前。
汪源看着自家一脸兴奋的堂妹,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都不想开口说话了。
倒是旁边的齐衡,收敛起了刚刚不正经的神色,先是朝着汪娜行了一礼,之后又看了好一会儿顾诗雅,在两人对上目光之后,才郑重地朝着她鞠了一躬。
“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诗雅此时心里焦急,可看着向自己行礼的齐衡,她也没有忘了基本的礼貌,一脸忧愁地朝着齐衡回了礼。
顾诗雅这般做派,倒是让齐衡生出了几分怜惜来,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顾小姐,可是有什么烦扰的地方,可否说出来让在下听听,或许在下能帮你解决一二。”
顾诗雅听到他这样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汪娜,眼里带着几分痛苦,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
齐衡见状皱起了眉头,扭头看着旁边的汪娜,目光也不善起来,只是碍于他是个男子,他也不好开口对一个女子说些什么。
汪娜一看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原本就火爆的脾气一点就炸,现在顾诗雅这摆明了就是误导别人觉得她是个刻薄的人,就让她越发生气了。
汪娜也找不到指责的点,于是看向汪源,气势汹汹地道:“堂哥,我让你来是有一事想要问你。”
汪源一看她这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接了一句,“你可以问,但是我不是什么都知道。”
汪娜一看他这模样更气了,跺着脚道:“你是国子监的学生,这事你肯定也知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就是。”
汪源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声,暗叫一声不好,他只希望这个小姑奶奶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面的话。
谁知,下一瞬间,汪娜就不管不顾地直接问道:“我听说,顾姑娘的哥哥对旁人始乱终弃,在国子监门口被教训了,有没有这回事?”
汪源脑袋都大了,他今天若是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管这件事今日有没有从这里传出去,怕是只要传出一点流言蜚语来,别人都会以为是他传的顾清泽的闲话。
作为同窗,日后也有可能在官场上相见,汪源实在是不想做这得罪人的事。
汪娜看着一脸纠结的汪源,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朝着他呵斥道:“堂哥,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这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回答一声有那么为难吗?”
汪源心里叫苦,觉得这哪里是回答一声就行的事,这分明就是为自己树敌的事。
汪源看着咄咄逼人的堂妹,他只能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去问别人吧!”
汪娜一看她堂哥这逃避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偏偏这个时候,顾诗雅不知道怎的,在旁边抽泣了一声,语气哀怨道:“汪姑娘,我在这里和你赔个不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顿时,齐衡也跟着生气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朝着汪娜开了口,“汪姑娘,你也是大家小姐,何必做到如此地步,得饶人处且饶人。”
旁边看热闹的小姐们也没有散开,此番也跟着说了起来。
“对啊,汪娜,你别闹了。”
“汪娜,算了吧!诗雅也没有得罪你,你这样不好。”
……
看着盈盈抹泪的顾诗雅,又看了看旁边指责自己的众人,汪娜忍不住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不就问了一个问题吗?”
在汪娜高亢的声音当中,顾诗雅显然被吓了一跳,浑身抖了一哆嗦,这让旁边的人看见了,越发地指责起汪娜的不对来。
在这样的指责下,汪娜也不顾自己大家小姐的礼仪,直接嚷嚷了出来,“你们怎么就护着她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凭什么指责我?!”
眼看着这里越闹越不像话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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