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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柳暗花明（第2页）

那头的小厮看着迎面而来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道，“劳烦帮忙捉住前面那人。”

等那人反应过来转身望去时，沈惜辞已经跑到了楼道尽头，推开了那扇窗户。

但男人看起来似乎也是情急，因为并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截住了小厮，“你可知云子琮在哪间房？”

小厮这才看清来人，被截住虽着急却也不敢违逆，解释道，“原来是褚都尉，就是那丫头迷晕了云骑尉，穿着云骑尉的衣服想逃跑。”

这边沈惜辞费力终于翻墙了窗台，回看这边是快要追上来的人，已经没了前路，而窗户下面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这样的天儿，若从四楼跳下去坠入刺骨冰凉的河里也不知有几分活着的希望。可这次再逃不掉，他们势必会将自己看得更紧直到自己真正踏入这万劫不复的火坑。想到这儿，沈惜辞下定决心只能赌一把了，若能活便是她命大，若真死了也只能认命了。

就在她纵身跃下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似乎有人在唤她“沈三小姐”，可这方圆几十里，怕是除了褚远野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沈惜辞哪还有心思想这些，她只觉得自己下坠的身体混合着呼呼的寒风，她哪里听得清楚？只能闭着眼睛，等待命运的降临……

忽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摔在一面冰冷僵硬的东西上，脑袋昏昏沉沉，紧接着‘咔嚓’一声整个人重重跌入水中，一股刺骨的凉意涌遍全身，刺激得她又清醒了许多，她睁开眼睛，只觉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本着想要将身体的掌控权抢夺回来的想法，于是凭借着本能双手拼命地往前游，只有一直往前才能离群芳楼越远。

不知游了多久，直到身体已经僵硬麻痹，没了知觉，真的快要走不动了，可似乎这条河像是没有尽头，刚要认命似的放弃挣扎，忽然像是碰到了阻碍。她双手摸索着，大体摸出是一个网状的东西……难道是渔网？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股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又疯狂长起来，于是顺着撒网的方向拼命游，直到似乎撞到了一堵坚硬的墙一般，沈惜辞用手摸了摸，像是泥土，这下她肯定自己已经到了岸边，她伸出那双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握成拳，用力捶打着头顶上方那层冰面，直到听见哗啦一声，碎冰的声音才罢休。

终于，沈惜辞终于破冰爬出水面回到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一边咳嗽一边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可眼下她知道自己不能泄气，一旦身体放松下来在这地冻天寒中必死无疑，是以必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于是撑起身体不住地跳动以获得些热量，等身体恢复了些知觉，这才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借着皑皑白雪反射的光亮，大体能看出周遭是一片划分有致的农田，看样子自己已经不在城中了，而到了城外的乡村，附近肯定有人家。只要顺着这些踩过得脚印一直走就行，想到这，她便不再犹豫，咬了咬牙，忍着疼痛和寒冷艰难地挪着脚，这样走了大概一刻钟，她站在了一处田埂上，看着眼前不远处一座土屋，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摇曳着，心里顿时有了底，于是加快脚步朝土屋走去。

可还未接近土屋便听到犬吠声。

“大黄，你在叫什么？”屋内听到了动静，很快便走出来了一个男人，夜色暗淡，看不清面容，可却能听出声音有些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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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辞顾不得许多，随地捡了块石头攥在手里，站在篱笆外，颤颤巍巍道，“请问有人吗？”

听到有人呼唤，那人影才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走了过来，照着声音的方向，隔着矮小的篱笆一个瘦小姑娘浑身湿透，正站在门口瑟瑟发抖，这戒备的心才放下来

姑娘是？老汉皱了皱眉，一副狐疑的神情。

老伯，我不是坏人，我不小心落水了，实在是太冷了，流落至此，不知可否进去避避寒？沈惜辞说完话，便低头搓揉着胳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头子，怎么了？”屋内一个老妇人也走了出来。

“是一个姑娘来借宿。”男人对着妇人说道。

老妇人看着外面浑身湿漉漉的女孩，也愣了一下，顿时心生怜悯，正要走到院门口开门。“姑娘快进来吧！”

大黄狗还在狂吠，不过此时已被男人牵住。

沈惜辞点了点头，许是看见了希望，在走到院门口的瞬间，整个紧绷的身体一时间像是卸载的沙袋一般瘫软了下去，这一倒便再没力气支撑，就连透支的意识也慢慢变得模糊，恍惚间就看见夫妇俩朝她跑过来……

此时的群芳楼已经乱作一团。

“连看个人都看不住，都干什么吃的？”大堂内，仲妈妈已经气得不行。

“你方才说她叫什么名字？”坐在另一侧的褚远野也分不清喜怒，只是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她叫阿辞，就是前不久才新买来的，原以为是个识趣的，这一个月以来也都安分守己，谁知今日竟出了这档子事儿，真是对不住云骑尉，也让褚都尉见笑了。”仲妈妈回道。

才将将从昏迷中醒来的云子琮只着一身中衣，幸好小厮有眼色，赶紧拿了件披风过来，给人身上，先前的恼怒平息了些，转而是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是说她跳河了？”

小厮悻悻地点头。

“回禀老板娘，找了半个时辰，人没找到，只有跳下去的那块冰面碎了一个窟窿，冰面附近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回来的打手将打捞的情况一一告诉仲妈妈，又大胆揣测道。

现在窗口前的褚远野看着冰面，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河水刺骨，河面结冰，又受了伤，只怕就算也活不成了……”仲妈妈叹息一声。

“那还要继续找吗？”打手问道。

仲妈妈瞥了他一眼，“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找到，还找什么？这尸首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我要个死人来有何用？”

打手躬了躬身子，退到一旁不语。

“云骑尉，这事儿您看确实是我们群芳楼有一半责任，不如我让人退一半金给您？”

云子琮看向仲妈妈，哪里肯依，“老子这人没吃到，还栽了一跟斗，你跟我说退五百金？”

原本仲妈妈还有些愧疚，不过云子琮的质问声一出，她却竟有几分理直气壮起来，“云骑尉，说起来，今日这事儿也不能将责任只推给我们群芳楼啊，原本我们家这丫头一向乖巧本分，您说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我这都还没做好准备让她陪客呢，可云骑尉您突然指名要她作陪，大约是因着一个月以前那事儿以为您要报复折磨她，相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惧怕逃离，竟然以死抗争。我群芳楼不仅损失了一大笔钱，如今还损失了人，倒是人财两空。我们上哪儿说理去？”云子琮看着这位老鸨一番话竟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冷哼一声，你这话也是在告诉我，你群芳楼没有错了？

仲妈妈不言。

“今日这事儿，若不给我个满意地交代，我定不善罢甘休。”说罢，云子琮怒火冲冲地离开。

仲妈妈见状，只能苦笑一声。见褚远野还没走，她有些试探性问道，“不知褚都尉今日来是有何贵干？”

褚远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北境虽不同中原地带，有些事或许管得不是那么严，但若做得太过了，真要查起来，怕是你这群芳楼也不是那么能顺利开下去的。”

仲妈妈顿时有些警觉，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转念一想或许是今日这事儿闹得太大，恰好被他撞见，好好的一条命就这样没了，这才出言提醒自己呢，随即她赔笑道，“多谢褚都尉提醒，奴家记下了。唉……都说南方的姑娘性子温婉可人，乖巧听话，这不才特意挑了几个南方的姑娘，谁知竟有一个性子这么烈的。”

听她这话，褚远野再次确信了自己的眼睛，南方、阿辞……随后一言不发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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