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永恒的混沌在流转。
灰蒙蒙的虚空中,阴阳二气如两条亘古长河流淌,黑者沉凝如九幽冥河,白者炽烈如九天星河,二者交织缠绕,在虚中央演化出一方玄奥莫测的太极图景。
鼎内中央,一株翠绿的神道树静静悬浮。
那树不过三尺高,却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机。
树干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道纹,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翠绿光芒,在混沌中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生命星辉。
树下,一道黑袍身影重重跌落。
“砰!”
萧凡砸在阴阳二气凝成的地面上。
他仰面躺倒,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
左臂软软垂落,右肩一个焦黑的血洞贯穿前后,胸膛上细密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鲜血汩汩涌出,将身下的阴阳二气都染成一片暗红。
四百丈魂中界在识海中剧烈震颤,边缘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九件魂兵黯淡无光地悬浮在界域角落,星辰魂火只剩下一缕残焰,在风中摇曳欲灭。
“咳……”
萧凡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染血的右手艰难撑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伤口,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衣袍。
这一次,伤得太重了。
半步道神境的全力轰杀,即便他拼尽全力抵挡,即便有龙渊剑与三件极道帝器护体,那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阴阳神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修复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哟。”
一道软糯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神道树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刚睡醒的猫儿,又像是山间清泉滴落玉盘,在寂静的混沌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咱们萧大公子吗?”
翠绿的光芒缓缓亮起,神道树的枝叶轻轻摇曳,一道朦胧的身影从树心处凝聚而出。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少女模样的虚影,通体由翠绿的道韵凝成,穿着一身素白裙子裙子,赤着双足,悬浮在半空中。
她歪着脑袋,打量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萧凡,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啦?跟条被踩烂的死狗似的。”
萧凡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向那道翠绿身影,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小白……你醒了?”
“被你砸醒的!”
小白叉着腰,飘到他面前,皱着秀气的小鼻子,一脸嫌弃:“本姑娘正在修复本源呢,睡得正香,突然跟天塌了似的,出来一看,好嘛,某人差点把自己玩死了。”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那双翠绿的大眼睛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萧凡的伤势,她看得清清楚楚。
经脉断了七成,骨骼碎了四成,魂中界濒临崩溃,神魂之力枯竭得连凡人都不如。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重伤,这是道基受损,稍有不慎,修为倒退都是轻的,重则可能沦为废人。
“遇上硬茬子了?”
小白飘下来,蹲在他身旁,轻轻戳了戳他胸膛上的伤口。
“嘶——”
萧凡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更盛。
“知道疼就好。”
小白撇撇嘴,手一挥,神道树轻轻震颤,一滴晶莹剔透的翠绿灵露,从树梢最顶端的那片嫩叶上缓缓凝聚,飘落到她掌心。
那灵露不过拇指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方世界的生命精华。
液滴中,有山川河流的虚影在流转,有草木生长的道韵在弥漫,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萧凡枯竭的经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久旱逢甘霖。
“喏,拿着。”
小白将灵露递到他嘴边,翠绿的大眼睛瞪着他,“这可是本姑娘好不容易攒下的‘大荒生命之露’,原本打算用来重塑本体的,便宜你了。”
萧凡没有客气,张口将那滴灵露吞下。
“轰——!”
灵露入腹的刹那,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温润而霸道,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复位声,破碎的经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缝合,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那股生命精华。
更神奇的是,这股力量与萧凡的阴阳神力完美契合。
大荒神道树本就是混沌初开时的先天灵根,其生命之力蕴含着最纯粹的阴阳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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