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天,因为国庆节的原因,学校终于舍得放假。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述放假注意事项,顺带说接下来的学习发展:“放假来学校后,学校将举行月考。希望你们在假期间好好复习,不要第一次考试就什么都不会。”
下午四点半,学生鱼贯而出。
唐不见走那条习惯的路,顾时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们绕过熟悉的垃圾桶,低矮的房屋,来到唐不见那栋破旧的小楼。
站定在房屋面前,唐不见脸色一变。
但是很快恢复正常。
顾时钧站在她旁边,将被红色油漆涂抹得完完全全的木门尽收眼底。
歪歪扭扭的字迹:老赖,欠债不还,死爹死妈。
恶毒至极。
唐不见平静自然地将钥匙插进锁孔,并不打算邀请顾时钧进来坐坐:“我到家了,你也快回家吧。”
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好似深秋的落叶。
隔壁的杨叔叔听到这边的动静,忙不迭打开门,有些后怕:“喜乐,你这是惹了什么人?凶神恶煞的,撵不走,还要打人!”
“谢谢杨叔叔,不用您费心。”
说罢,就要关上门。
顾时钧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唐不见关上门。
杨叔叔和他大眼瞪小眼:“喜乐的同学吗?喜乐心情不好,要不你先回家,改天再来找她玩?”
顾时钧摇了摇头,独自找了个阴凉地,沉默地待着。
九月末的天还是有些燥热,阳光打在顾时钧脸上,白皙的皮肤上沁出细小的汗珠。
他不觉得热,一心一意在楼下等待。
很快,各家各户呼儿唤女的声音,炒菜声,饭香菜香在巷子里飘荡。
日头西斜,阴影笼罩下来。
顾时钧面前破旧的小楼安安静静,不动如山。
他极有耐心地等待在原地。
电话铃声响起,顾时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接起:“我今天晚点回去,你等会再来接我。”
电话挂掉。
小孩子吃完饭抱着足球跑来跑去,发出咯咯的笑声。清洁工过来清理垃圾,天色逐渐昏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是隔壁的杨叔叔,看到顾时钧还在那里,有些纳闷,邀请他:“还没有回家?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顾时钧还是摇了摇头。
他和唐不见在的那栋楼一样安静如斯,瑞凤眼盯着二楼小窗,耳朵似灵敏的猫捕捉异动。
只是顾时钧没听到任何声音。
属于唐不见的声音。
夜幕降临,小楼没有亮光,周遭恢复寂静。
顾时钧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站起身,走到楼下。
他仰着头,那些狰狞的字迹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对着顾时钧一字一句,有话要说。
他能从中感受到些许的不对劲。
一声低微的啜泣声忽然传至耳边,顾时钧不敢动弹。
他如同敏锐的仪器,准确地判断出这声啜泣从小楼里传出来。
从二楼的窗户里飘出来。
唐不见哭了。
他的脑子里是这五个字。
顾时钧看了眼四周,门前有一方水泥砌的花坛。顾时钧站上去,估摸了下高度,离窗户还差了一点。
他环顾左右,看到垃圾桶旁放着几块砖头,小跑着过去搬过来垫在花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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