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绝笔,草草讲述段司辰最近几年的全部,为了报仇雪恨,段司辰甘愿自我堕落,成为一个精于算计的人。
他的罪名,在段司煜继位后,一定可以洗脱,因为皇帝已死,朝堂的群臣大多会在新帝继位时选择明哲保身,不会再去过多的追究。
但段司辰自己接受不了,他之前风光霁月,肆意潇洒,宛若一轮骄阳。
一朝复仇,将他彻底改变,他允许,但不接受……
许言和段司煜眼眶通红,段司煜抬手,捂住双眼,喉咙里发出如兽一般的悲鸣,他肩膀发颤,许言上前抱住了他……
段司烨四人很快换好衣服来寻许言和段司煜,进门时看见段司煜这般,内心也不是滋味。
许言一手抱着段司煜安慰着,另一只手将段司辰的绝笔递了过去。
段司烨四人看完也红了眼,四人坐在桌子旁,都伸手掩面,段司烨紧紧握着这封信,小小一张纸,却似千斤重……
房间里响起小声地呜咽……
等沈寒卓给段司辰细细的打理好,打开门让大家可以进去时,段司烨他们已经收拾好了。
段司辰的绝笔信依旧存放在许言那里,许言看着沈寒卓,捏了捏珍藏于袖中的纸,心下紧了紧。
说起来,这是大家第一次进到段司辰的卧房…
段司辰被沈寒卓收拾的很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重新梳理了头发,就柔软的披散在段司辰的肩膀和旁边,脖子上的伤口也被沈寒卓找了一个丝巾缠住遮了起来。
段司辰躺在那里,面容恬静,不设防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段司烨他们心中又是一酸。
许言扫视了一圈段司辰的房间,与外面整洁的府邸不同,段司辰的房间四处都挂了书画,大多是画,显得房间里乱糟糟的。
许言走到一旁,看着段司辰房间的画。
应该是段司辰自己画的,盖有段司辰的私章,有花鸟,有风景,但最多的,是人物画。
确切的话,是所有人物画的主人公是同一个人——沈寒卓。
各种各样的沈寒卓,穿盔甲的,骑马的,看书的,作画的……
段司煜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想到那封信,内心有些复杂。
许言走到沈寒卓的旁边。
沈寒卓拉开门后就一直跪在段司辰的床边,一手牵着段司辰的手,一手摸着段司辰的脸,时不时替他整理一下头发。
他依旧穿着那件被雨淋湿的衣服,此时跪在那里,格外可怜,他目光沉沉,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绪。
“沈将军,”许言哑着声音开口,“你和小十的事……”
沈寒卓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听清和理解许言的话。
片刻,他沙哑着声音开口:“我和阿辰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我们约好的,等我出征归来,就用我的军功跟皇帝换一个恩典,为我俩赐婚。
所以那场仗,我拼了命也要取得胜利,没想到……后来我被人护着投奔到九殿下麾下,本想着报仇之后再来找阿辰实现诺言……”
沈寒卓哽了一下,含情脉脉的看着段司辰,眼里又泛起泪花:“没想到,这个傻瓜却联络旧部,替我报了仇……
这一生,是我负了他,让他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苦苦的等着我……
阿辰,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寒卓流着泪,眼中尽是后悔。
许言也有些不忍心,转过头去。
段司烨问:“那沈将军以后打算如何?”
“我发过誓,这辈子,我只娶阿辰一人,我认定他了……
就这样吧,他一直等着我,现在该换我守着他了……”
沈寒卓的话,让段司烨他们心中有了些许宽慰,真好,小十,你爱的人他一直爱着你……
一时之间,众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周叔醒了就被人搀着来到段司辰的房间,在一旁默默的抹着眼泪。
许久,沈寒卓哑声道:“周叔,你去准备一下阿辰的后事吧,他是应该未雨绸缪了,就按他说的办吧。”
周叔点点头,没有否认沈寒卓的话。
沈寒卓又强调:“找一个好日子,要晴天。
阿辰最喜欢晴天了……”
沈寒卓说完便没有继续说话了,继续看着段司辰。
许言和段司煜他们却是心中一凛,他们从来不知道,段司辰喜欢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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