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接连下了两天。
傍晚的时候,谢时坐在廊下,发了一小会儿呆。
门口那片长得茂盛的蓝星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上面的绿叶经过雨水的冲刷,变得格外青翠,而结的小红果则不堪蹂躏,落了满地,散发着淡淡的香甜之气。
木头小人脚边放了一个竹编小篮,蹲在台阶上,忙得不亦乐乎。
它撅着屁股,低头扒拉着蓝星草草丛,就像是在找宝贝,偶有几丝雨水飘落到它头上,木头小人也毫不在意,一门心思只想捡好多好多小红果把篮子填满。
有时,木头小人会献宝似的,把目光所及中最大的那一颗蓝星果递到谢时面前。
谢时会很给面子地塞进嘴里,然后趁木头小人转身忙活时,偷偷地从篮子里再抓一大把。
果子的味道还不错,酸酸的又带着点甜,很符合谢时的口味。
谢时刚尝出点味,于是又伸手探向篮子的边缘,只是手还没摸到里面的蓝星果,就被一道光芒弹了一下手背。
谢时一回头,看见付无虞一脸不悦地站在门口。
这两天,付无虞似乎不怎么忙,和谢时一起窝在偏殿里,连大门都不出。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袖子卷到小臂,眼神锐利的就像是抓包了谢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现在吃那么多零嘴,等一下能好好吃饭才怪。”付无虞道。
谢时揉着手背,很是不满地扫了他一眼,“我饿了。”
付无虞表情僵了一下,气势稍弱了一些,但仍是梗着脖子道:“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把你饿死。”
谢时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表示不想搭理他。
付无虞自觉有些理亏,也没有继续对谢时追根究底,反而是走过去,开始找木头小人的麻烦,“我的菜做完了,剩下的你去收拾。快点!”
话刚说完,他就把满身湿淋淋的木头小人,从草丛里提溜出来,一脚踹进了房里。
木头小人显然不是很服气,它从地板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翻过门槛,一脸不忿地大跨步朝付无虞走去,就像是去寻仇一样。
然而,它也很清楚自己无法跟付无虞硬碰硬,秉着不输气势的原则,索性折了个中,赶在付无虞发作之前,风风火火地抓住遗留在台阶上的小篮子。
然后……然后就走了,留下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背影。
谢时也没闲着,趁着木头小人从身边经过的大好机会,快速地抓了一把蓝星果捂在怀里,好像这一系列动作能瞒得过付无虞似的。
付无虞看得一阵无语,倒也并未阻拦,立在谢时身旁,抬头看向院中的雨。
过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地开口道:“过两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这话说的随意,但却是通知的语气,不容置喙。
就好像是提前知会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去也得去,不去硬绑也要绑去。
谢时偷偷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要是没记错的话,过两天就是上巳节了。
他扭头瞪了一眼付无虞,回道:“不去。”
“晚了,”付无虞低声笑了一下,“我已经安排好了。”
“无赖!”
谢时皱起眉头,一气之下把手里的蓝星果全都朝着付无虞的脸上砸去。
付无虞稍一抬手,就将迎面而来的东西全甩在了地上,红彤彤的小果子顺着雨水落到了泥泞的土里。
“我无赖?”付无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是我无赖,还是你心虚?跟我一起过个节有那么丢人吗?你究竟是怕见人,还是怕我大庭广众之下给你硬安个名分?”
谢时被说的一愣,低着头不说话,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哪怕有着雨声的陪衬,此刻周围笼罩的沉闷气氛,如死寂一般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木头小人站在门口,敲了敲手边的木板,提醒他们要开饭了。
谢时动作缓慢地转身,刚想抬脚走人,又被付无虞轻轻一拉,拽了回来。
付无虞的指尖抵在谢时的嘴角,抹去上面残留的些许果渍,盯着他的眼睛道:“那天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他按在唇瓣的力加重,声音冷了一些,“只是,这次你最好乖点,否则今年的上巳节会比去年的更让你难忘。”
谢时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抿着唇,脸色发白。
最后他忍无可忍,抬腿对着付无虞的脚就是一次重击,不仅狠狠踩了几下,还在他的脚背上重重撵了几下,然后气呼呼地转身离开,留付无虞在原地抱着腿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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