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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父皇的葬礼（第1页）

明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洛，他并不知道关于林洛的事情，我也就没想和他说，我感觉我身边的人似乎都恨不得林洛去死，之前的我也一样，但每每想到，她也和我一样刚刚失去父亲，就又有些于心不忍的真处死她，我不在的时候，贺凌羽和灵儿时常一起孤立林洛，我理解灵儿的内心想法，林洛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也都会受着，就当是对自己错误的惩罚。我知道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刑罚

更为残酷。记得那次我注意到灵儿不慎碰到了林洛用过的手帕，自己悄悄回房间里不知道洗了多少遍手。

灵儿私下里问我：“公主，她是害死先帝的罪人，您为何不杀了她？”

“我最不愿做的就是非要把一个人处死，除了他是祸国殃民、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的败类，哪怕这个人有一丝的情有可原之处，我都愿给他一个机会去弥补自己的过错。灵儿，你或许看到林洛她错的很离谱，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我无法想象她被胁迫时的煎熬。或许就是那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吧。”

灵儿听着我的话似乎有所触动，良久未语。我说的话也被屋门外的林洛听到，她或许是被说到了心底的软处，泪流不止，后来我呼唤她，她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进屋见我，她头压的很低，但我还是注意到了她脸颊上的泪痕。我看她的样子，还是选择离开我的屋子去帮我熬药，免的她强忍着泪水难受。

我有时也在想，她好傻，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帮助她，可转念一想，她当时只是一个内臣身份低微到根本不可能见到我，也不敢见我，更何况那时我都是处于危难之中，又如何帮的了她呢。

我在医部主殿休息了一夜，那天晚上没有一位医官离开治所，他们默默守护了我一整晚，我熟睡时，尚书令大人还为我探查脉象，确认无事后，才退回侧屋，我醒来后听着灵儿的描述，有些后悔那天命金甲卫包卫医部的行为。

我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帝王，我选择向他们表达我的感谢。

我走出我住的小屋，来到主殿的另一侧，早晨他们又忙碌起来，看到我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向我鞠躬行礼。

“诸位快快免礼，感谢诸位医官对我一夜的照顾，那天的事情我深感歉意。”我向他们回了一个鞠躬礼。医官们愣住了，愣了好半天。

“臣等为陛下分忧实乃分内之事，岂敢应陛下答谢。”

“臣等愿为陛下分忧，在所不辞。”

我向尚书令大人了解过我的病情之后，得到他的叮嘱，也就离开了医部，车驾停候在医部外，我还要赶去上早朝，衣冠林洛早早就帮我取来，我在车里让灵儿帮我换好朝服戴正象征无上权威的天子冕旒。

欲戴皇冠，先承其重。马车很稳，一路基本没有颠簸，乾元殿前广场上，典乐司的人正在奏着宫廷乐调，典乐司的司丞我印象很深，那次我随父皇到未央大学考问学子的学业时，轮到音律院的演出，一个当时入学才一年多的女学子张思南吸引了我的注意，她一人边弹奏箜篌边指挥着三十余人的乐团，井井有条，琴声悠扬婉转，乐团的演奏也将将士离家的不合展现的淋漓尽致，她深得音乐学院祭酒的赏识，也让同为学子的同袍们敬佩。

后来我暂掌国政时，将她任命为中书省礼部典乐司从三品秘书监，一年后她出色的能力，让我直接任命她为典乐司正三品司丞。

如今她执掌的典乐司没有在庆典上出过一次纰漏，就连礼部尚书令陈裕这个年过四旬执掌礼部近十年的中年男人也多次登门拜访请她出山教授自己女儿学习音律琴技。

曾经我也想过应礼部尚书令提请调她入礼部任职，她婉言回绝了我，她向我表达了她一生酷爱乐律的心志无心继续升官，我答应了她，我要让她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畅快地遨游，不受打扰。

时间过的很快，父皇的丧礼如期而至，这一天黎明未至，瀚帝国中书省军工省的朝臣就早早穿着缟素肃立在乾元殿广场御道两侧，金甲卫全部换成了白色的素甲，这天早上奇冷无比，白雪始终如鹅毛般下着，广场很快就白茫茫一片。我乘着白色华盖的马车，穿着纯白色的素服从御道行至丧礼台，内臣高呼“丧礼——启。”

我看到前方典乐司司丞张思南独自一人在冰雪中弹奏着箜篌，箜篌声低沉哀怨，与这肃杀的氛围完美映衬，先前的弹奏者不是她，但思南担心出纰漏亲自挂帅担任丧礼琴师。

父皇的棺椁被九匹马拉的华盖马车缓缓沿着御道送至群臣面前，他们鞠躬行礼高呼恭送的话语，我根本听不进去，我意识到今日过后，皇宫里再也不会有父皇生活过的痕迹，我走向前拦住马车，绕向棺椁，我把脸颊贴在棺椁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拼命的感受着父亲的气息，可什么都没有，群臣疑惑地看着我，依然保持着鞠躬的状态。我没有理会他们，就那样趴在棺椁的侧壁上，任凭泪水滑落脸颊，这次我更不能起身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还请陛下节哀！”几位官位较高的大臣试图劝说我，我置之不理。

泪水在棺椁侧壁上结成了冰，我身上的大敞掉落，冷风吹的我浑身发抖，我顾不得那些，此刻我多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什么帝位，什么帝国，我只想要我的父亲能陪在我身边。灵儿急切地欲冲上前为我披上大敞，被我闻声抬手制止。这点冷算什么，比起心中的冷，这什么都算不上。

“陛下，先帝一生为国操劳，就让岳父好生休息吧。”

我听到了明耀的呼喊，抬起身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朝臣们也看到了，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帝王在众人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明耀上前帮我擦干眼角的泪水，灵儿帮我重新披上了大敞，驾车的金甲卫走来等我命令，我挥手示意他继续拉车前往上官皇室陵园，大臣们用余光观察着我，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喘粗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哭的这般模样，有失国威也好，难当大任也罢，随他们怎么想。父母去世做女儿的伤心欲绝不也是情理之中。什么国威、什么大任与这相联系完全的谬论。

我被明耀搀扶着往车前进的方向走去，路过大臣队列时，我听到了嘀咕声。

“先帝很是果敢怎么会有这么个无能女儿，只知道哭吗。”

“若是我，都定比她强上百倍。”

我听在心里怒火中烧，放开明耀，快步从金甲卫手中抽出长剑，快步走向那两个人面前，他两人瞬间呆愣当场，他两人没有想到我能听到，周边的大臣也无奈摇摇头。

“陛下为先帝感怀悲痛，此等场面我们无不动容，你们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当斩。”丞相上前怒斥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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