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开岁二人轮番上阵,却终究拗不过她,便是百般尝试、苦口婆心地试图劝说棠一回心转意,不要前往凤翔,还是未能动摇其分毫。
万般无奈之下,遂将希望寄托于素来沉稳持重的雩风身上。雩风闻讯而来,面容淡然,仅轻轻一蹙眉宇,摇了摇头,仍是未置一词,
却让性情直爽的开岁胸中怒火如焰,几欲喷薄而出,几番克制才忍住自己想上去撕了雩风的心!
而顾夫人与八夫人那关卡,更是难如登天,棠一施展浑身解数,终以舌灿莲花之巧才使得她们颔首应允,一旦她俩松口,便意味着整个顾家也已应允。
于是,棠一辞别了爹娘,回了蒋国公府。
当她将要前往凤翔的消息透露给老太太与乔青璃之时,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凤翔那地方,眼下瘟疫肆虐,犹如虎穴龙潭,危机四伏。
离哥儿身陷其中,已让她们每日忧心忡忡,心如刀绞,日夜难安,生怕他有任何闪失,可那是皇命,她们自是不敢置喙!
如今离哥儿还未回来,离哥儿媳妇儿又要贸然前往那人间炼狱般地方,那可是瘟疫啊,一旦沾染上就会没命的瘟疫啊!
万一遭遇不测,这不是活生生的剜她们的心吗?
待蒋国公回府知道此事后,更是怒不可揭,只叫棠一在府里好好待着。
蒋国公书房内,气氛微妙而深沉。
蒋国公端坐于雕花梨木案前,身姿挺拔而威严,目光深邃而复杂地落在一旁很是温婉可人的儿媳妇身上,心中暗自思量,他这位儿媳妇,不仅容貌倾城,更有着一颗非凡的商业头脑,能够独当一面,于商界中叱咤风云,尽显巾帼不让须眉之姿。
老实说久经官场如他,也似雾里看花般,摸不透她,
他自是知道山外楼是儿媳妇的产业,初闻此事时,饶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那山外楼之名,早已响彻大夏朝野,其分号遍布四海,每一处皆能因地制宜,融入当地风情,成为一方翘楚。而上京的山外楼,更是其中翘楚,其景致之雅致,美食之绝妙,更是汇聚了天下珍馐,每一道菜都是匠心独运,即便是平日里,也是文人墨客、达官显贵争相光顾之地,更遑论逢年过节,更不必说逢年过节时那万人空巷、一席难求的盛况了。
然而,山外楼之繁华,不仅限于此,
其麾下商队穿梭于五湖四海,连锁商铺更是涵盖酒肆、食肆、药肆,更是有首饰成衣当铺等种种业态,琳琅满目,无所不包。
说是财源广进,日进斗金,亦不为夸张之词!
甚至可以说,其影响力之广,足以撼动国本。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来着?
只觉得他蒋家这怕不是娶了个金疙瘩进门?
第二反应则是蒋离那混小子,怕不是早就知道了,想吃软饭了吧???
故而这两月来,在他的默许中,允她可以自由出入府中,自己那儿媳妇巧笑倩兮,妙语解颐间,便轻松化解了种种难题,将一笔笔生意生意做成了。
甚至还有几档生意,叫他也参股了,当初也就是想着就是帮帮自个儿媳妇,给她撑撑场面而已,未曾想这些生意竟如此火爆,如今那银子流水一样地进来
老四得知后,还叫他帮忙在儿媳妇面前说说好话,带他也一起做几笔。
呵呵这儿媳妇倒是叫他想起一位老友,也是这般惊才绝绝,只是十多年前便失踪了,说他叛国,他自是不信的,这些年查证,他倒是越发肯定老友被人害了。
“父亲,可是很为难?”棠一的声音打断了蒋国公的思绪,她笑容可掬。
蒋国公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沉稳:“不是为难,愿意出钱出人出药材给到凤翔,此乃大善之举!于公于私,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愈发深谙,这儿媳妇行事,看似随和,万事好商量,实则内里条理分明,心思之缜密,堪比织锦之工,丝丝入扣,无懈可击。
每每都是笑容暖人舒服,可看她和别人谈判,盈笑之间,一锤定音,最后全会照她按照她的意愿行事,分毫不差。不管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总是如她所愿。
自己这位儿媳,绝非池中之物,她的世界,远比这小小的国公府要宽广得多。
转念一想,他释然了。年轻人有想法、有抱负,这是好事。
即便不说是为了凤翔的百姓,但为了蒋离,为了蒋家的未来,他也没有理由去拒绝或阻挠。
“你若执意要去,可以,不过必须有国公府府护卫队随行,否则,路上出了意外,为父虽有心助你,却也恐力有不逮。”
“那就有劳父亲了,对了,祖母和母亲那,可能也需要父亲帮忙周旋。”待得蒋国公的点头,棠一便轻声告退。
翌日拂晓,天际尚挂着几缕未散的星辰,蒋国公府的马车便已整装待发,车轮轻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带着晨间的清新与露珠,缓缓驶出了上京城那巍峨的城门,随行的除了仲春、开岁以及雩风、鸣蜩,还有三百名蒋国公府的亲卫队,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目标直指凤翔。
沿途之上,黄土轻扬,轻沙飘扬,马车的轱辘之声回旋不去。
说来也巧,棠一早年招揽了一位奇人,此人正是如今协助她掌管山外楼的辛夷,精通硝石制冰之术,而山外楼中许多新奇的吃食,也皆是出自她匠心独运的巧思。
是以,棠一从来不缺冰用。
这会子,在马车上也放着冰盆,带来缕缕清凉,与车外渐浓的暑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因着夏日炎炎,人心易躁,棠一恐随行之人难耐酷暑,心生疾恙,特地多备了十多辆空置的马车,每辆车内都放置了冰盆,供随行之人轮流上车休憩。另外还有一些避暑的药物。
棠一素来鲜少离开上京,尽管她已掌管顾家生意数年,但每当需要远行时,她总是习惯性地派人出去,自己则鲜少离京。
而开岁仲春,作为她的贴身侍从,更是常年不离其左右,同样极少有机会出京。
对于此番出行,她们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棠一小姐偶尔也会应和地送上两句清脆悦耳的笑声,倒是与这沿途的旖旎风光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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