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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料峭春寒（第1页）

"这雨势愈发猛烈，明明就已是春日，怎地还如此冷？"开岁紧了紧身上的薄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此时天光尚未破晓，她望着窗外飘摇的枝叶说道。

“这叫倒春寒，”仲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解释道，“春天里的寒流，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好了，开岁，别愣着了，咱得赶紧把这炉子点上，给小姐送去，免得她受凉。”说着，她转身走向一旁，麻利地取来了银霜炭和生火用的工具。

开岁闻言，连忙点头，“对，对，咱们都被这寒气冻醒了，小姐身子娇弱，又畏寒，这会不知道在屋里怎么样了。得快些，别让小姐冻着了。”她焦急地搓了搓手，接过仲春递来的火石，轻轻敲打着，迸发出微弱的火星，又小心翼翼地引燃了用来引火的木柴，放进炉子里，木柴渐渐旺盛起来，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仲春熟练地拿起火钳，夹起几块银霜炭，稳稳地放在炉中燃着的木柴上。

不一会儿，炉子里木炭就红彤彤地燃起来了，温暖的光芒和热度开始缓缓释放，房间内的寒气似乎也在这一刻被驱散开来。

“好了，这炉子应该够热了。”仲春满意地看着炉子，

开岁放下心来，轻舒了口气，“还好咱们醒得及时，要不然小姐醒来非得受凉不可。”

仲春点头：“小姐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不过，这场倒春寒确实来得有些突然，让人毫无防备。”

“是啊，昨天热的还跟什么似的，小姐还叫我给她备凉茶呢。不过我没有应，小姐还说我管着她呢”开岁想起昨天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丝笑意。她继续说道：“今日这般冷的天气，若是昨日小姐真喝了凉茶，现在怕更是难受。”

“你做得对，小姐有时候是任性了些，就得管着她，不然冬天又要难过了。”仲春宽慰道，“好了，咱们赶紧把这炉子送过去吧。”

两人合力将炭火旺盛的炉子搬起，小心翼翼地走向小姐的闺房。

门扉轻启，一阵冷风裹挟着雨丝吹入房间，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们轻手轻脚地将炉子放在房间的一角，让温暖慢慢扩散开来。

转身却见棠一赤足立于窗边，如墨般乌黑的长发自肩头披散而下，柔顺且泛着淡淡光泽。仅着一袭简约内里白衣，却非但未能遮掩其风华，反而更衬得身姿曼妙，正将手探向窗外，任雨滴落在掌心。

"哎哟，我的小姐，怎么光着脚站在这儿，穿得这么少，也不披个披风。看这雨越下越大，您这样会生病的。"开岁边说边急忙将棠一拉回床边，再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厚重的披风，细心为她披上。

棠一似乎并未从窗外的雨景中回过神来，轻轻笑了笑说：“无碍的，只是看这雨越发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便想着与它亲近亲近。”

“亲近归亲近，也得保重身体啊。”仲春也急忙端来一杯热茶递给棠一，“小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这春寒料峭，可千万别着凉了。”

棠一接过热茶，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目光依旧流连于窗外的雨幕之中。

“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开岁关切地问道。

棠一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点头，“是有些不安稳，与成王可是约在今日？”

开岁察觉小姐不愿多言，便如实回应：“是的，未时三刻，在玉明观三里之外的观槿台相见。”

“现下时辰还早，小姐可要再睡会？”

棠一轻轻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她轻叹一声说：“不必了，这雨让我心神不宁，还是早些准备吧，正好去玉明观上柱香。”

“那我去让人准备早膳和出行的马车。”仲春会意，转身欲走。

“等等，”棠一忽然开口，“吩咐厨房做些热腾腾的真君粥还有栗糕，我有些想得紧了。”都是姐姐芙楹最喜欢的。

“是，小姐。”仲春应下，快步离开去准备。

棠一再次看向窗外，雨水如注，打在窗棂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她的心情似乎被这连绵不断的雨声所感染，变得有些沉重。

“开岁唤人来，帮我梳洗吧。”棠一收回思绪，转身对开岁说道。

“是，小姐。”开岁应声，迅速唤来小丫鬟桐秋为棠一梳洗打扮。

棠一懒懒地倚坐着，任由桐秋为她梳了个灵蛇髻，髻上斜斜垂下缠枝钗花流苏步摇，微风轻盈间那步摇便玎玲作响。

身穿一袭鹅黄织锦木兰裙，裙摆及地，如烟似雾，更显得她面容清丽脱俗，宛如仙子下凡。

桐秋又细心地在棠一的眉间点上了一抹钿花妆，为她增添了几分春色。

棠一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颔首道：“桐秋手艺越来越好了。”

桐秋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涩地笑了，低下头轻声说：“都是小姐天生丽质，奴婢的手艺不过是锦上添花。”

“要我说啊，桐秋这嘴也越来越甜了”开岁在一旁打趣道。

“好了，别逗桐秋了，我们桐秋脸红的都快熟了。”棠一笑着制止了开岁的打趣，转身对桐秋说道：“去看看早膳好了没，若是准备好了，便摆上来吧。”

桐秋听到小姐的话，脸上更是羞红一片，她急忙低下头，轻声回应：“是，小姐，我这就去看看早膳是否准备妥当。”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不一会儿，小丫鬟们忙碌起来，将一道道精致的早膳端上，整齐地摆放在铺着锦缎的桌子上。

桌上，各色佳肴，香气四溢。其中，棠一点名的真君粥尤为显眼，它选用熟透的杏子，去核煮烂，再与粳米同煮，最后加入冰糖，煮出的粥晶莹剔透，入口即化，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旁边，翡翠豆腐卷也令人垂涎，翠绿的菜叶包裹着嫩滑的豆腐，口感丰富，清爽宜人。

此外，还有香甜的栗糕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小姐可以用膳了。”仲春走到棠一身边，轻轻地说。

棠一微笑着走到餐桌旁坐下，舀起一勺真君粥，粥中的杏子肉与粳米煮得恰到好处，既有杏子的酸甜，又有粳米的醇厚，再加上冰糖的甜蜜，在口中化开，不错不错，是这个味道。

接着，她转向栗糕，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点了点头，再夹起一块翡翠豆腐卷，轻轻咬下，豆腐的嫩滑与菜叶的清香在口中交织，很是清爽。

待用过早膳后，棠一换上鞋子，仲春帮她披上披风，准备出门。开岁和仲春紧随其后，默默地为她打着伞，遮挡着绵绵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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