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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土里的珍宝（第1页）

一个清晨的市集，筐里的果子几乎寻不着了，就剩些带着磕碰的，瞧着不那么齐整，便不打算再出售。魏涛给大姑挑了几样，又给刘婶备了些，打算给她们送去。

先送娘亲到小巷口，她硬是要接着守那日头底下的摊，魏涛也就没再劝，母子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胡乱买了几个包子配着豆汁对付了，粗略一算今早的收成，魏涛说果子那边不敢多拿，怕家里的现钱不够，还得等银行开门才成。

比对着单子上的果子钱，魏涛多算了五十块，眼下还盘不清到底赚了多少，但赚是铁定赚了，数目还不小，剩的这些菜一卖，本就回来了，那些零零碎碎的还没算上，就已经进账一百多了，剩下的菜全都是净赚。

“娘，别盯着那点小钱不放，咱得‘速战速决’，争取每天都卖新鲜的，陈的混在新的里头卖，谁都不是瞎子，买一回不中意的，下回自然不来，咱得留住回头客。”

不论娘亲听不听得进去，魏涛就是那套念经般的功夫，时间长了，娘亲的性子自然会随着他的心意‘转弯’。

骑车到大姑家楼前，今儿个是歇日，估摸着大姑这会儿还在睡懒觉，自打他们娘俩把新日子过活明白了，大姑也不天天往这边跑了。

“大姑，大姑父，哥。”敲门声响起，伴着早餐的香气，半导体的广播声，魏涛没进屋，站在门槛外：“今儿早上我进了点果子，都卖空了，那蜜瓜特别甜，给你们带点儿尝尝。”

大姑喊魏涛进屋吃早饭，大表哥赵凯从里头出来，给魏涛递拖鞋。

“不了，吃过了，我还得赶去果子批发市场，是我同学家的，早上让我赊的，得赶紧给人把钱送过去。”

关上门，从厨房的窗往外瞧，见外甥骑着三轮摩托突突突地远去，周兴蓉心里一阵感叹：“这小涛真是长大了，知道疼他娘了，天天早起跟着摆摊。”

有点势力眼的大姑父没接话，对他来说，外人终归是外人。

赵凯抓了块他爹炸的油炸糕：“我这几天也忙，还没顾上去看看老姨，过几天可能要去外地上班，走之前，得跟小涛好好聚聚。”

……

“王哥，这钱你数数，一千二十八。都卖得差不多了，咱家这么好的货，不愁买家，对了，王哥，那我先走了，烟拿着抽。”

魏涛路上买了两包七块钱的红塔山，这个价他觉得适中，太高了怕惯坏了人家，三块的又显得不够诚意。

是小气还是贵人，这个度，魏涛拿捏得仔细，不能每次都靠刘磊他爸，也不能每次都拉刘磊过来，跟王哥这关系，得经营。

“你小子，太客气了，小磊的同学，就是一家人。”

收了钱，账本上记下了结清的账，小王起身送了送魏涛，烟留在了桌上，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回到江边摆摊的小巷口，魏涛借口要去取钱，让娘亲免了大日头底下换来的那‘几秤’‘十几秤’的辛苦钱，晚上趁着下班时间，便宜卖掉，争取每日清仓，真剩下了，第二天早市上就挑出来低价处理，不搅和进新菜里企图以次充好。

你有我有，大家都一样，要在众多摊贩中出类拔萃，就得薄利多销，以诚取胜。

骑着三轮到银行门口，魏涛守着车和菜，周兴莲进去取钱。这几日手头总保持两千左右，今早见识了果子的利润和热销，她心里也有点底，又取了三千出来，昨天刚存的一千，取时还是有些忐忑，万一赔了……

“儿啊，像今早那样，再进个千把块的果子，行不？天热，果子可比菜好卖多了。”

魏涛理解娘亲的担忧，安慰道：“我仔细挑，好卖的多进点，不好卖的就少来点。”

周兴莲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家在城郊结合的地方，既有土生土长的农民以种田为生，也有在城里做小本生意的租房客，像周兴莲母子这般在此买房的却是不多，这也是当初能一再讨价还价，最后还能抹去五百块的原因。

魏涛擦了擦身，回屋歇息，娘亲在那儿数钱、洗脸降暑，还有洗衣服，他睡着了都不知道。一场时断时续的小雨，给大地带来凉爽，也给这平房的屋顶降了温，屋里开着窗，纱窗外凉风习习，他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时，娘亲已做好饭，在院子里拾掇剩下的菜，和周围的邻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卖出去些菜，这才有了聊的话题。

“嫂子，您在哪儿卖菜啊？野菜好卖不？”

魏涛出门时，正好撞见一个穿泛白牛仔裤、黑布鞋，身上是一件街边摊t恤的女孩，站在院门外和母亲聊天。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编背篓，里头满满当当装着魏涛认不全的绿茵茵的野菜。

女孩的脸被大草帽遮住，侧面的头发也挡住了视线，声音脆生生的，很有特点，让人一听就想抬头看一眼。

“哎，这玩意儿不好卖……”周兴莲看了看那些雨后的山菜，提不起兴趣。

魏涛脑筋一转，凑到院门口，先低头看了眼山菜，虽认不全，但也知晓这些将来会越来越值钱，往后山野菜大受欢迎，什么猴腿、刺嫩芽、蕨菜，价格不低，新鲜的能卖到几十块一斤。

只是现在……

“咋卖的？”他靠近些，偏头看见了草帽下的脸，头发凌乱，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第一眼看去黑瘦，不敢直视人，让人没了再细看的心思。

“都五毛一斤，新鲜着呢，刚从山上摘的。”女孩下意识退了半步，对陌生男人，似乎天生有些排斥。

周兴莲见儿子问价，赶紧说：“闺女，这东西城里人不稀罕，咱这邻里，想吃点蘸酱菜，自己上山摘，哪还用花钱。再说，这也不好吃……”

“哦。”女孩低头，弯腰，准备重新背上背篓。

“三毛一斤，我全要了。”魏涛开了口，女孩猛地抬头，当因惊异和不确定瞪大眼睛时，魏涛才注意到，这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水汪汪的。

“儿啊，这东西……”周兴莲要阻止，女孩生怕这单生意黄了，忙说：“我这儿的都是精心挑过的，你都不用再费心。”

魏涛拿出磅秤，让女孩称重。

只见女孩蹲下，一把把地拿出野菜，确实如她所说，采的时候就收拾干净了，下锅焯一下就能吃。

分几次称好，三十九斤，一个瘦弱的女孩背着这些，魏涛并非出于怜悯，也不是看她模样就出手阔绰，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赚人家太多，干脆给了十二块。

他不清楚这东西现在啥价，但知道，肯定不会砸手里。就算砸了，也不过十二块，值得一试。

“谢谢。”收了钱，女孩轻轻鞠了个躬，头也不抬地离开了。

“儿子，你买这些干啥，根本卖不动。”周兴莲见只花了十二块，倒也没太在意，只是不明白儿子的意图。

“娘，走，我送你过去。”

帮娘亲摆好了摊，魏涛骑上三轮摩托，载着那些被他分门别类装在大塑料袋里的野菜，向记忆中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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