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哥,好久不见。”姜玄尽量使语气平和地打招呼。
“哦?你是……”赵乾一愣,随即露出认真的笑容,“小玄啊,真是岁月如梭,你高中毕业那会儿我正好入伍,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来看童童了,有心了。”
话音未落,赵乾的眼神已转向妻子张天凤,满眼的忧虑与急切。张天凤轻轻摇头,无声的表达了结果。
赵乾那铁打的身躯微微一颤,腰杆似乎瞬间失去了往日的挺拔,微微弯曲,但很快,他又挺直了身躯,尽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
“哎,这日子,总得接着过不是?”他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乎想驱散些什么。
心中一声轻叹,姜玄感到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能淹没任何人。
赵乾目光热切,仿佛在说:“小玄,中医一门博大精深,西医走投无路了,或许……”
门口突然飘来一句嘲讽:“哟,这是要中医显神通吗?真是笑死人了!”姜玄眼角一跳,心中瞬间燃起了一把无名火。
江冲宵嘴角挂着轻蔑:“没资格证的所谓医生,不是废物是什么?”
姜玄胸中怒火中烧,可就在他要反击时,赵乾轻轻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那祈求的眼神,让姜玄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
那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战士,此刻腰杆却微微弯曲,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
“张教授,欢迎欢迎!”
“张教授,今天能来我们医院,真是太荣幸了。”
住院部的走廊突然热闹起来,医生护士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热情地与那位“张教授”打招呼。
江冲宵昂首阔步走进病房,瞥了一眼监护仪,扬扬得意:“你们可真是走运,我老师,那位大名鼎鼎的西医泰斗张成旺教授,对这孩子的病情很感兴趣。”
“萧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我……我真是,感激涕零啊!”
“是啊,萧医生,要是孩子能康复,我们夫妇俩做牛做马都愿意。”
赵乾夫妻俩满眼都是希望的火花,一边不住地鞠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深怕遗漏了半分谢意。
江冲宵却显得淡淡的,挥挥手说:“等着瞧吧!”说完,他身影一转,飘然向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病房门口热闹起来。
“哪个小家伙这么有福气,能让张教授亲临呢?”
“张教授那可是神医啊,‘妙手回春’,从没听说他有过误诊。”
“国际上都赫赫有名,咱们国内更是如雷贯耳。”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肚子圆滚滚,双下巴可爱,金丝眼镜闪着智慧光芒的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迈步,一边连连摆手:“各位太过奖了,我不过是尽本分,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张教授,您真是太谦虚了。”
“张教授,给我们露一手吧,我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学习呢。”
“会有机会的,会有机会的……”张教授边应酬边走进了病房,一进门,他收起笑容,快步走到童童的床前,认真地观察起来。
江冲宵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病例,赶紧双手奉上那沉甸甸的一叠。
张成旺接过,粗粗一瞥医嘱,眉头不禁打了个结,随即抽出ct片,对着窗外的阳光端详起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片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眼前的赵乾,轻轻摇头,缓缓开口:“脏器功能衰竭得厉害,心脏功能更是急剧下滑,典型的先天性发育不全。萧医生和李医生的判断无误,节哀顺变吧。恐怕……今天是个难关,三天内是个坎。”
赵乾虽然早有预感,但希望的泡沫再次破灭,仍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良久,赵乾才渐渐回过神,悲痛得说不出话来。
等到情绪稍有平复,张成旺温言相劝:“这确实是医学难题,你们得看开些。日子还得过,你们还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教授亲自开导,这般和蔼可亲,众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姜玄却心头泛起嘀咕,江冲宵先前那般嚣张,怎么就突然给老师打起了电话?这不合常理啊。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何需劳驾大名鼎鼎的医学院教授亲自出马?”
姜玄眯起眼,满腹狐疑地盯着张成旺。
谁料,张成旺却趁人不备,向身后的江冲宵和两位打扮光鲜的成功人士微微颔首。
那两人会心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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