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施月这五张答案的时候,王文江终于保持不住那副老神在在的姿态了。
五门卷子基本都答满了,他仔细看了两眼。
理综公式是对的,文综答案是合理的。不存在瞎糊弄嫌疑。
这可就有鬼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声不吭把就算几年后也该纠结该纠结的试卷轻轻松松答上来了。
施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装无辜,静静倾听眼前老师世界观无声地崩塌。
她可是要告诉他自己已经预习过了,是他让她什么都不要说的。
所以眼下的情形可不关她的事。
好在王文江没崩太久。
他毕竟是教龄超过超过二十年的老教师,这些年下来也见过不少天资聪颖的学生。
尽管没见过施月这么个突出法,最初的震惊退去后,他也还是不难想到事情的原委。
施月既然有能力提前把小升初的考试研究明白,那么提前看过初中的知识也不是不可能。
年轻人嘛,总是精力充沛的。
冷静下来后,他不咸不淡地夸赞了施月几句,当着施月的面又打了几张试卷出来。
他就不信,再一再二还有再三,高中的卷子她也能做出来?
可能是终于良心发现,这次他没再装深沉,把试卷递给施月后没直接让她走。
毕竟这可是高考题,代表了国家级难度。
他真怕这个顺顺当当的小姑娘被打击到哭鼻子。
“这套题是高考题,如果不会也别太着急,正经上完高中的也年年都有一群不到两百分的。”
他这话是为了给她打好预防针,甚至还做好了在她被吓住的情况下安慰两句的准备。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女孩面带微笑,从容中带着些……嫌弃地看着他。
就差在脸上写上“小看谁呢?”几个大字。
王文江一口气没喘匀,瞬间憋了个大红脸。
他摆摆手让她回去。
心里忍不住冷笑,现在在这年少轻狂,有她做不出题哭的时候。
不得不说,老教师的眼光还是毒辣。
这次的卷子施月做得并没有那么轻松。她对高考卷子还是带着些不清不楚的阴影。
可能因为上一世她最后一次模拟考发挥失利,也可能是因为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高考到底考得怎么样。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不敢去仔细想,也不敢问周听风。
怕知道自己最后的努力真的都是徒劳,怕逆天改命的故事不过是个笑话。
她始终坚定地相信自己是天资聪颖的,面对小学初中,甚至高二的知识她都不会质疑自己。
可是高三她在学习路上跌了第一个跟头,又在高三最后一次考试上从稳上燕城大学的分数掉到了堪堪过一本线的程度。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种近乎矫情的自怨自艾,可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坐在台灯下,面对熟悉的题目,拿着笔的施月忍不住恍惚。
到底是真的重来一遭,还是那个难熬时节,她伏案睡去的午夜梦回?
明亮的灯光,窗外的晚星,笔尖摩挲过纸面熟悉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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